云若娇可没有等他。
就在他离她只有十步之遥时,她却转过身,对枕书低语了一句什么,然后决然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是谢砚之的部队集结的地方。
澹台烈的脚步,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周围的欢呼声,士兵们兴奋的脸庞,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他所有的感官,都只追随着那个毫不留恋的背影。
一股凉意猛然窜了上来,瞬间浇熄了胜利带来的灼热。
他赢了阿史那,赢了突厥,赢了这场,在他眼里就是一场普通的战役。
却在她转身的那个瞬间,输得一败涂地。
谢砚之所部负责断后与合围,伤亡远比正面冲杀的主力要小,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混乱中总有意外。
他正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部下清点伤员,安抚战马,处理降卒。
手臂上一道半尺长的划伤,皮肉外翻,是刚才追击一个突厥将领时被对方拼死反扑留下的。
军医草草包扎过,此刻又渗出血来,染红了纱布。
“副帅,您的伤……”亲卫担忧地开口。
“无妨。”谢砚之摆摆手,继续下达指令。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个熟悉又让他心头一紧的呼唤。
“兄长。”
谢砚之猛地回头,看见云若娇提着一个药箱,在纪凌松的护卫下,正穿过混乱的营地,向他走来。
她的小脸依旧苍白,但步履却很稳。
“你怎么过来了?”谢砚之快步迎上去,将她拉到一旁相对干净的地方,“这里乱,血气重,对你身子不好。”
“我没事。”云若娇摇头,她打开药箱,从中取出干净的纱布、剪刀和一瓶白色的药粉,“你的伤,我重新给你处理一下。”
谢砚之还想拒绝,云若娇却已经不容分说地,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他手臂上被血浸透的纱布。
纪凌松抱臂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
行吧,好歹是大哥,不是那个姓澹台的混蛋就行。
澹台烈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心心念念的女人,那个他以为是为他而来,不惜奔袭千里的女人,此刻正垂着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与专注,为另一个男人处理伤口。
而那个男人,也是这样低头关切看着她。
两人靠得那么近。
仿佛自成一个世界似的,将他这个刚刚擒下敌国可汗的元帅,隔绝在外。
“云若娇。”
云若娇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依旧在为谢砚之清理伤口。
“我在叫你。”
一股无名的怒火和不甘,在他胸口冲撞着。
凭什么?
他才是主角,他才是胜利者!她为什么不看他?
就在他准备上前,将她从谢砚之身边扯开时,一个轻快又带着崇拜的嗓音,抢先一步响了起来。
“侯爷!”
黎祯祯像一只花蝴蝶,满脸笑容地飞奔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您真是太厉害了!我就知道,您一定能行的!这下好了,仗打完了,我们终于可以班师回朝了!”
她紧紧挨着他,仰着一张灿烂的脸,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侯爷,将士们都等着为您庆功呢!今晚一定得不醉不归!”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