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平原,赤铁坠落的位置。
灵武部在外围拉了三道封锁线,,最外面一道是坠灵境天赋者,中间一道以及最里面一道都是清一色的玄宫境强者,三道封锁线把方圆十公里的区域围得密不透风。
赤铁就在正中央。
那是一块巨大的黑色金属,表面粗糙,布满了坑洞和烧灼的痕迹,像是在宇宙里飞了不知道多久,被各种星际碎片撞击过无数次,最终坠落在这片荒凉的平原上。体积比许业想象的要大,足有三层楼高,半埋在地里,周围的土地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坑底还残留着坠落时的高温灼烧痕迹。
许业站在坑边。
灵感值的波动从赤铁内部传出来,不算强,但很稳定,一下一下的,有节奏,像是心跳。
封锁线内侧,灵武部的负责人快步走过来,恭敬道:"许先生,您来了。"
许业点了点头,问道:"之前派进去的人,什么情况?"
负责人道:"进去了三批,第一批两名玄宫境,进入内空间后遭遇意志压制,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被迫退出,出来之后脸色煞白,说里面的意志压迫感太强,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他们。第二批是纪小姐亲自进去的,她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带回了一些情报,说内部有一件武器,被意志封印着,她试着碰了一下,封印直接把她弹了出来。第三批我们派了四名玄宫境联手尝试解封,没成功,封印纹丝不动。"
许业道:"我进去看看。"
负责人问道:"需要人陪同吗?"
许业摆了摆手道:"不用。"
许业纵身跳下坑底,落在赤铁旁边,伸手按上去。
金色的意志从掌心涌出,顺着赤铁表面的纹路渗透进去,片刻之后,赤铁的表面裂开一道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入。
许业侧身走了进去。
里面不是金属内壁,是一片空间。
准确地说,是一片被意志凝固的战场遗迹。
脚下是碎裂的大地,但不是地球的大地,是某颗不知名星球的地表,岩石的颜色是暗红色的,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残留着两股意志碰撞后的余波,一股苍老,一股锐利,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即便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依然在缓缓对抗。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不是针对许业的,是这片空间本身的底色,是两股意志碰撞后留下的伤疤,刻在了空间的骨头里。
许业往前走。
这片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暗红色的地面向四周延伸,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那些建筑的风格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种文明,柱子是螺旋形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发着微弱的光。
走了大约百米,他看到了那件武器。
一杆枪。
斜插在碎裂的地面上,枪身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痕和岁月侵蚀的坑洞,像是在无数场战争里被血浸透过,又被时间一层一层地剥蚀,只剩下最坚硬的骨架。枪身上隐约可见一些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人为刻上去的,是意志在漫长岁月里自然渗入金属之后留下的痕迹,像是树的年轮,记录着这杆枪经历过的一切。
枪头是暗金色的,形状古朴,没有多余的棱角,没有花哨的造型,就是最原始的三棱枪尖,简单,粗暴,每一道棱上都残留着细微的缺口,那是和无数强者交锋后留下的痕迹。
枪尾的红缨早已不在,只剩下一截断裂的铜环,铜环上的锈迹是深绿色的,绿得发黑,像是从上古一路锈到了现在。
但枪身表面流动着一层极淡的光,那层光和许业在远古龙族意志残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圣级意志的痕迹。
这杆枪的主人,曾经是一位圣级强者。
整杆枪散发着一种沉默的压迫感,不是锋利,不是霸道,是一种经历过太多厮杀之后沉淀下来的厚重,像是一个老兵,浑身是伤,满脸沧桑,但只要他站在那里,就没有人敢轻视。
枪身上刻着文字,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语言,是一种更古老的符号。许业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几秒,圣典的知识在他脑海里自动运转,将那些符号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意思。
"持此器者,当为第九次动乱之先驱。"
许业伸出手,握住了枪身。
嗡!
封印的意志骤然爆发,从枪身上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试图将许业的手推开。那道意志很强,带着圣级的余韵,如果是玄宫境来碰,恐怕连靠近都做不到,纪幽幽当时被弹开,也是因为这道封印的层次远超她的极限。
但许业是尊级。
金色的意志从掌心涌出,不急不躁,顺着枪身往下渗透,一点一点地将那道封印意志压下去。
封印挣扎了一下。
然后碎了。
许业把枪拔了出来。
枪身在他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辨认新的主人,那种震动从枪尖传到枪尾,又从枪尾传回枪尖,来回了两趟,然后安静下来。那层极淡的圣级意志痕迹顺着枪身流入许业的掌心,和他的金色意志短暂地接触了一瞬,没有排斥,没有冲突,像是两条河流汇在了一起。
许业单手握着枪,掂了掂。
分量很重,不是金属本身的重量,是上面承载的意志的重量,数万年的岁月,无数场战斗,一位圣级强者毕生的杀伐,全都沉淀在这杆枪里,压得枪身微微弯曲,却始终没有断。
他正要转身离开,脚下的地面忽然亮了一下。
那些碎裂的暗红色岩石上,浮现出一行行符文,和枪身上的文字是同一种语言,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地面,像是某个人在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把一段信息刻在了这里。
许业蹲下来,看着那些符文。
圣典的知识再次运转,将那些符文翻译出来。
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第九次动乱将至。地球的规则之力是一道屏障,挡着宇宙深处的存在无法直接降临。屏障在每一次宇宙动乱中都会被消耗,到现在已经很薄了。第九次动乱全面爆发之时,屏障会彻底碎掉,届时宇宙里的主宰者可以直接踏入地球,不再需要载体,不再需要投影,是真身降临。"
许业把这段话看了三遍。
屏障。
地球的规则之力,说白了就是一道屏障。
天使主现在只能用一具肉身作为载体,在这个维度留下一道投影,那是因为屏障还在,它的真身进不来。邪神也是一样,它能渗透信仰,能操控信徒,但它的真身被挡在屏障之外。
所有完美灵王都是这样,它们盯着地球,不是因为地球上有什么值得争夺的资源,是因为屏障快碎了。屏障碎了之后,它们的真身可以直接降临,到那个时候,地球上的一切都会被碾成粉末。
天使主的那具肉身,已经让西方所有天赋者不敢直视了。
那它的真身呢?
许业没有继续往下想,想太远没用。
他站起来,手里握着那杆枪,看着脚下的符文,沉默了一会儿。
符文的最后一行,还有一句话。
"屏障的裂缝会越来越多,每一道裂缝都会有东西渗透进来,那些东西不是主宰者,是先遣,是试探,是它们伸进这个世界的触角。在屏障彻底碎掉之前,守住裂缝。"
守住裂缝。
许业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转身往出口走去。
赤铁外面,灵武部的负责人和一群天赋者正在等着,看到许业从裂缝里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手里的那杆枪上。
黑色的枪身,斑驳古朴,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杆枪上残留的意志气息,那种气息让在场的玄宫境天赋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许业把枪收好,走到顾盼面前。
顾盼已经在封锁线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了,看到他出来,松了口气,问道:"怎么样?"
许业道:"东西取出来了。另外,有一段情报,让莫羽妃知道。"
顾盼问道:"什么情报?"
许业道:"地球的规则之力是一道屏障,挡着宇宙深处的存在无法直接降临。但屏障快撑不住了,第九次动乱全面爆发的时候,屏障会碎,届时那些东西的真身可以直接踏入地球。"
顾盼愣了一下。
她听懂了每一个字,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让她的大脑短暂地停了一瞬。
真身降临。
天使主的那具肉身载体,已经让西方所有天赋者不敢直视了,那只是一道投影,一根伸进这个维度的手指。如果真身降临……
她不敢往下想。
许业继续道:"屏障碎之前会出现裂缝,裂缝里会有东西渗透进来,不是主宰者本体,是先遣,是试探。让莫羽妃做好准备,后面这种事会越来越多。"
顾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我马上联系她。"
许业嗯了一声,转身看了一眼西北平原的天空。
夕阳正在落下去,把天边染成一片深红,赤铁的黑色轮廓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沉默,像是一块从宇宙深处寄来的墓碑,上面刻着一个已经死去的圣级强者最后想说的话。
屏障会碎。
裂缝会越来越多。
主宰者的真身会降临。
这些事许业都记下了,但他没有觉得沉重,也没有觉得紧迫。
他只是把那杆黑色的枪握了握,感受着枪身上那层极淡的圣级意志痕迹,然后往封锁线外面走去。
顾盼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许业今天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不是变强了,是眼神变了。
之前的许业像是一个在爬山的人,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得很稳,但目光始终落在脚下。
现在的许业,像是已经看到了山顶的样子。
虽然还很远,但他知道那座山长什么样了。
顾盼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地跟着,掏出手机,给莫羽妃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消息很短。
"许先生带回了一段情报,关于地球屏障,关于第九次动乱,很重要,建议立刻召开最高级别会议。"
发完之后,她抬头看了一眼西北的天空。
夕阳已经落了一半,天边的红色正在变暗,远处的地平线上,赤铁的轮廓渐渐融入了暮色之中。
风从平原上吹过来,干燥,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顾盼总觉得那股味道不是风带来的,是从更远的地方,从天上,从宇宙的某个角落飘过来的。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了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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