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素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聚焦在公寓内。
“没事。”
他摇摇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肖火看着裴素，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裴哥，龙才班尽管也是大学生的一员，尽管毕业时，也是作为本科生的职级毕业，但实际上，我们还没有毕业时就接触到的人，也是他们所艳羡的，不同的位置，不同的选择而已。”
裴素点点头，心情平缓了一些。
“好，按照计划行事，之后你们负责研究核动力手枪，我去赵林果司令那边看能不能自己搞出来这个核动力坦克。”
“好，裴哥。”
其他人对此没有异议。
尽管核动力坦克听起来是那么的夸张。
裴素甚至还要一个人搞。
还要临时组建团队，去找一个司令借人。
但那么难的事，从裴素口中说出来，就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其他人也已经习以为常。
.........
第二日，裴素启程，去往京都军区。
京都军区。
和煦的阳光下，赵林果站在军区门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一旁站岗的小战士都有些瑟瑟发抖了。
开玩笑....
首长站你旁边，还对着你招呼说来抽根烟，你怕不怕？
关键是...
首长这到底是在等谁？
有谁有那么大的牌面？
小战士记得，首长从早上九点的时候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直到现在。
已经十二点了。
他足足等了三个小时！
什么人能有那么大的牌面？
上面下来视察的大官吗？
还是说军委的人来了？
小战士瑟瑟发抖，努力的停止身体，站好这一班岗位。
不管怎样。
首长就在自己面前。
而且很快就要有大领导来了。
他可不能出洋相了！
就在小战士这样想着的时候，不远处，一辆出租车缓缓停靠。
小战士愣了一下。
出租车？
在他的想象的，哪怕是一个很低调的人，像这种级别的人，也得开着个奔驰宝马过来吧？
要是高调点，就得开红旗过来了。
但是——
出租车算怎么回事啊？？
就在小战士有些迷茫时。
出租车的车门打开。
一个年轻的面孔露出。
小战士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我草！
这谁啊！
怎么那么年轻！？
然而。
赵林果却是眼前一亮，马上上前迎接，笑呵呵道：“你可算是来了，裴素。”
来者正是裴素。
裴素笑吟吟道：“不好意思，司令，来晚了一些，京都这地方堵车比较严重。”
“没事，走，进去说。”
两人一边笑着聊天，一边向着里面走去。
小战士满脸迷茫，站在岗子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让首长苦苦等了三个小时的大佬。
居然就是一个看起来比自己都年轻的青年吗？
.............
京都军区，地下军工实验室。
厚重的合金门滑开。
一股混合着机油、金属切削液和焊锡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巨大空间里，各种机床、吊臂、测试台林立，穿着不同工服的人影忙碌穿梭。
但气氛…有点微妙。
赵林果一身笔挺将官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顶灯下闪亮。
他大步流星走在前面，裴素一身简单的深色工装跟在旁边，平静得像走进自家后院。
“裴素！到了，就是这儿！”
赵林果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过了车间里的嘈杂。
刷刷刷！
几十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好奇，审视，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怀疑。
一个这么年轻的生面孔？跟着司令？
赵林果站定，环视全场，大手一挥：
“全体注意！”
嗡鸣的机器声小了下去。
“这位是裴素，裴素院士。”
他指向裴素，声如洪钟。
“从今天起，他全权接管车间，拥有A1级权限，可以同时掌管军区内所有实验室与车间。”
“人话讲就是，所有人都得听他的！”
赵林果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直接听命，只对他负责！”
“他的话，就等同于我的命令，明白了吗大伙！”
“明白！”
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回应。
不少人脸上写着大大的问号和不情愿。
裴素上前半步，迎着那些怀疑的目光，开口。
声音不高，清晰稳定。
“各位好，我叫裴素。”
“我将会计划，在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内，由各位的配合下，共同制造出第六代核动力版坦克。”
“所有的技术问题各位无需在意。”
“这是我负责的东西。”
“各位需要负责的，就是全心全意的听我的话即可。”
环境立刻死寂。
绝对的死寂。
“六代？”
“核动力？！”
“一个月？造坦克？！”
“疯了吧…”
“这谁啊？没听说过京都这地界还有个那么年轻的主儿。”
“指不定是哪儿过来镀金的。”
低低的议论瞬间炸开。
没人敢大声质疑司令。
但眼神和交头接耳说明了一切。
因为这听起来实在有点惊世骇俗。
一个月。
搞出来第六代坦克。
还要搞出来核动力版的第六代坦克。
这简直是个疯子。
京都军区的生产力肯定跟得上。
这里有着国内加工精度最高的机床，和技术最好的师傅。
但是你技术能跟得上吗？
裴素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具体分工，稍后安排。”
他说完，看向赵林果。
赵林果点头。
“裴工，你忙！这里交给你了！有任何问题，直接找我，哪个不长眼的敢不听话…”
他突然和煦地笑了笑：“我就让他加练！”
司令一走，实验室里的气氛更古怪了。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眼镜的老工程师皱着眉上前一步：
“裴…裴工？”
裴素看向他。
“我是实验室技术主管，刘工。”
老工程师推了推眼镜：“您要在一个月时间里面，造六代坦，还是核动力，我没听错吧？”
旁边一个身材壮硕，穿着焊工服的汉子忍不住了：
“裴工是吧？不是我们不配合！这活儿…神仙也干不出来啊！”
“就是！现役主坦研发周期多少年？你这上来就六代？还核动力？一个月？”
另一个搞电控的工程师撇嘴。
“司令的命令我们听，但…裴工，您这指标是不是…太不现实了？”又有人附和。
裴素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
“指标，没问题。”
“工期，没问题。”
“问题在于执行。”
他声音依旧平稳。
“按我的图纸，我的流程。”
“一个月，可以。”
人群一阵骚动。
这人的口气比司令还大！
“图纸？流程？在哪？”
刘工忍不住问。
“稍后下发。”裴素说完，不再理会嗡嗡的议论，径直走向旁边一台空闲的大型工作站，开始操作。
留下身后一片面面相觑和压抑不住的不满。
“哼，装模作样…”
“一个月？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变出来！”
“镀金呗，折腾一圈，最后还不是咱们背锅擦屁股…”
“干活干活！磨洋工呗，反正他说了算…”
人群散开，但那股不信任和抵触的情绪，弥漫在空气里。
哪怕有司令做背书。
他们依旧难以相信。
军队的氛围是很古板的。
大家都很坚信一句话。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太年轻了。
也太狂妄了。
没人对裴素有什么好感。
而这一切。
裴素也都心知肚明。
他本可以用一种更柔和的方式和大家相处。
但时间所剩不多了。
他也懒得再花费时间去和这些人相处。
只需要听自己的命令即可。
然而。
在裴素都没有看见的角落里。
一个穿着研究员白大褂的年轻人，眉头紧锁。他看着裴素专注工作的侧影，又看看周围明显消极怠工的同事。
他是赵磊。
赵林果的儿子。
但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爹是赵林果。
赵林果也从来没有对赵磊多加关照过。
因此。
这个“军二代”，在车间里干了好几年，也还只是个优秀的普通钳工师傅，没职称也没职级。
此刻，他满脑子问号。
父亲对这个裴素的信任，简直到了盲目的地步！
这项目…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他坐不住了。
........
趁着午休，赵磊直接冲进了司令办公室。
“爸。”
赵林果正对着沙盘琢磨什么，头也没抬：“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而且，你当初不是跟你爹讲，你打算靠着自己的努力干活，以后绝对不能让战友们发现你和我的关系吗？”
“你这样鲁莽过来，保不定谁看见了。”
“一个小钳工，你直接来找司令？这算怎么个事啊？连长呢，营长呢？”
“爸！那个裴素！那个项目！”
赵磊冲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急的不行。
“六代核坦，一个月，这不可能的。”
“那车间里都炸锅了！没人信！都觉得他是来镀金的！您…”
“闭嘴！”
赵林果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鹰。
赵磊被父亲的气势一慑，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赵林果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儿子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
“不信？”
“觉得是镀金？”
“觉得是天方夜谭？”
赵林果盯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
“赵磊，你给我听清楚。”
“这孩子叫裴素。”
“他比你还小，但是他做出的功绩，那才是真的惊人。”
“他造出了微型聚变堆！点亮了龙科大！”
“他设计并指导造出了八代机。”
“他一个人，十天，镇服了中电科那群眼高于顶的专家。”
赵磊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微型聚变堆？
八代机？
镇服中电科？
这些名字和事迹…太震撼了！
他忽然想起来了一桩往事，大概是在三年前的时候，赵磊刚刚从龙科大毕业，选择去往车间工作，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的往上升。
然而，有一天他在车间工作时，有一辆防御军车被拉了过来，说是要好好解析一下里面的技术。
结果他当时一看，哪里是防御军车？那不就是一辆报废的黄色法拉利吗？
结果，仔细研究之后，才发现其中的性能和结构设计是多么的超前和夸张！
此后，他一直将这辆黄色法拉利的设计者视为偶像，因为真的太无敌了。
能让一辆超跑，拥有防御军车级的性能！
现在看来，难道说？
赵磊的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现在！”
赵林果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说他能在一个月内，造出第六代核动力坦克！”
“他说能！”
“我就信。”
赵林果指着窗外，仿佛指向无垠的星空，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
“别说一个月造坦克！”
“他就是现在告诉我，他要去天上摘颗星星下来搞研究！”
“我赵林果！”
“也绝不奇怪！”
“而且。”
“我会立刻，马上的，去给他找梯子！”
赵磊彻底傻了，呆呆地看着父亲。
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父亲眼中的那种信任…近乎信仰！
这裴素…到底是什么人？！
..........
回到车间。
赵磊再看裴素的眼神，完全变了。
之前的怀疑被巨大的震撼和一丝敬畏取代。
他看到裴素已经将复杂的图纸和分项工艺流程发到了每个人的终端。
但大部分人只是扫了一眼，就嗤笑着扔到一边，继续慢悠悠地磨着手里无关紧要的活儿。
聊天，喝茶，慢动作操作机器…
“老张，这数据线晚点接呗，急啥？”
“王工，那部分仿真慢慢跑，反正时间‘充裕’…”
“刘头儿，咱下午茶点啥？”
赵磊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终端，调出裴素下发的图纸和任务清单。
属于他负责的那块——新型复合装甲的应力分布建模与优化。
非常难。
非常复杂。
但他没犹豫。
戴上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专注，投入。和周围慢吞吞的氛围格格不入。
旁边的同事，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研究员，探头过来，压低声音：
“嘿，磊子！真干啊？”
赵磊头也没抬：“嗯。”
“啧！”同事撇撇嘴，“那么认真干嘛？没看大伙儿什么态度？明显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空降的祖宗来刷资历的！咱跟着瞎忙活，最后功劳是他的，锅是咱的！划不来！”
他拍拍赵磊肩膀：“学着点，磨着呗，别浪费体力。”
赵磊手上动作不停，平静地说：
“司令的命令。”
“我得干。”
同事一愣，随即露出“你傻啊”的表情。
“司令是司令，你是你！这明摆着坑，你还往里跳？司令最后能怪你？走走形式得了！”
赵磊没再说话。
只是更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敲击得更快。
同事讨了个没趣，耸耸肩，缩回去继续慢悠悠地划水。
裴素在工作站前忙碌。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整个实验室。
大部分人的懈怠，清清楚楚。
只有角落那个年轻人，赵磊，在全神贯注地工作。屏幕的光映着他认真的脸。
裴素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动员。
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继续飞快地输入指令，调校设计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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