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秋水看得心惊肉跳,体内那点微末内力下意识地运转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那是出发前赵师容让人给他准备的普通青钢剑。
他知道自己上去很可能也是送死,但让他眼睁睁看着,他做不到。
就在他准备拔剑的瞬间,一直静坐的云舒动了。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素手轻扬,几道细微的银光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她袖中激射而出,在火光下几乎难以捕捉。
那银光精准地没入几个正扑向护卫的药人的眼窝和后颈!
被银光射中的药人,动作瞬间僵滞,如同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萧秋水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云舒武功高强,却没想到高到如此地步,举手投足间便解决了让精锐护卫都感到棘手的敌人。
剩下的两个药人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更加狂躁的嘶吼,舍弃了原来的目标,一左一右,如同野兽般扑向依旧安坐的云舒!
“楼主!”护卫惊呼。
柳随风想要回援,却被另一个方向残余的药人缠住。
萧秋水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想都没想,身体先于意识动了!他猛地拔出青钢剑,脚下踏出尚不熟练的“流云步”,不管不顾地挡在了云舒身前!
他根本不懂什么精妙剑法,只是凭着本能,将体内那点可怜的内力疯狂灌注到剑身,朝着扑来的药人胡乱劈砍过去!
“铛!”一声脆响,剑身砍在药人坚硬的臂骨上,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青钢剑险些脱手。
那药人只是顿了顿,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另一只爪子带着腥风抓向他的面门!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萧秋水甚至能闻到那爪子上传来的腐臭气味。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素白身影倏然出现在他身侧。
云舒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广袖轻拂,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将他向后推开半步,恰好避开了那致命一爪。
同时,她并指如剑,后发先至,指尖萦绕着淡淡寒气,精准地点在了那药人的眉心。
那药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眉心处一点冰霜迅速蔓延,瞬间覆盖全身,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化作一具僵硬的冰雕。
另一边,柳随风的短剑也同时刺穿了最后一个药人的后颈。
营地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萧秋水惊魂未定,握着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虎口的血迹顺着剑柄滑落。他刚才……差点就死了。
云舒转过身,看向他。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一分,显然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出手,消耗亦是不小。
她的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上,又移到他因后怕而有些苍白的脸。
“愚蠢。”她吐出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萧秋水脸颊一热,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鲁莽,若非云舒出手,他已成爪下亡魂。
“我……”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又无从辩起。
云舒却没有再责备,只是淡淡道:“勇气可嘉,但送死无益。记住你此刻的感觉,记住面对死亡时的无力。这比任何说教都管用。”
她说完,不再看他,转向柳随风:“检查一下,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线索。把受伤的兄弟带过来。”
“是,楼主!”柳随风领命而去。
萧秋水站在原地,看着云舒走向那名中毒的护卫,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口,然后取出银针和
营地经过一番清理,恢复了秩序,只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焦糊气一时难以散尽。
那名中毒的护卫在云舒的救治下,情况稳定下来,但脸色依旧灰败,需要休养。
柳随风仔细检查了那些药人的尸体,回来禀报:“楼主,这些药人身上没有明显标识,但炼制手法狠辣,绝非普通江湖势力能为。他们体内残留的药物,与之前‘暗夜阁’刺客所用的毒,有几分同源之感。”
云舒用绢帕擦拭着指尖,闻言动作微顿:“暗夜阁……看来有人坐不住了,连这等阴私手段都使了出来。”
她抬眼,目光扫过略显疲惫的众人,“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
萧秋水默默包扎着自己虎口的伤。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方才的鲁莽与无力。
他看见云舒走向马车,脚步似乎比平日沉重一分,想起她方才略显苍白的脸色,心头不由得一紧。
他快步跟了上去,在马车旁低声道:“云舒,你……没事吧?”
云舒正要上车,闻言停下动作,回头看他。月光下,她的脸色依旧有些透明般的白,但眼神依旧清亮:“无妨,耗了些心神而已。”
她看着他包扎好的手,语气平淡:“下次遇敌,量力而行。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这话说得有些重,却是不争的事实。
他现在是萧秋水,浣花剑派最后的希望,也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萧秋水心头一涩,却无法反驳,只能低声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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