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黑气疯狂攻击，试图抓住正在脱离的幽月魂体。
但一切都晚了，“选择”规则已经生效，在“选择”面前，所有的“强迫”，都将……失效。
“吾乃上古遗灵……岂能被……一个凡人的规则……束缚！”
恶灵猛地收缩，然后……爆炸扩散。
它要将整个平台的规则……彻底扭曲，江齐之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自己插入的那个规则节点，正在被侵蚀污染。
“主人……”小鱼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我……撑不住了……”
“施主……我来助你！”
和尚挣扎着站起身，双手合十，口中经文开始念诵，他的身体开始燃烧。
“贫僧……毕生修行……”
“今日……便以这身皮囊……”
“换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光，从和尚身上爆发，射入规则节点。
他以自身灵魂为代价，强化江齐之的规则。
“不……大师！”
江齐之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和尚的身体化作点点金光，融入规则节点之中。
那道代表“选择”的规则之线，瞬间……壮大十倍，恶灵的污染被硬生生逼退。
“阿弥陀佛……”
和尚最后的声音，在风中消散。
“快……动手……”运动服女孩哭着大喊，“不要让大师……白白牺牲！”
江齐之咬牙，“选择——生效！”
规则之线猛地收缩，平台上空，突然裂开一道裂缝。
幽月的魂魄，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飞向裂缝。
“不——！！！”
恶灵疯狂攻击，但所有的攻击，都在接触到那条规则时失效。
“吾……诅咒你们……”
恶灵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毒。
“诅咒你们……永世不得……安宁……”
“诅咒……选择的代价……将伴随你们……永生永世……”
话音落下，恶灵的轮廓开始崩解。
在它强行修改规则，试图覆盖规则时，它已经违反了规则本身的秩序。
而现在，秩序开始反噬它自己了。
黑气凝聚的轮廓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黑点，然后……消失。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一句诅咒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与此同时——
幽月的魂魄，已经飞入了裂缝深处。
最后的一刻，她的声音在江齐之脑海中响起。
“谢谢……”
“我终于……获得了……自由……”
“即使那自由……充满了未知……”
“即使那自由……可能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但那……是我的选择……”
“谢谢你……给了我这个……选择的权力……”
“愿你也……能找到……属于你的……自由……”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
最终，随着裂缝的闭合……彻底消失。
平台上，一片死寂。
只有碎裂的雕像残骸，和尚消失后留下的点点金光，以及……瘫倒在地的众人。
江齐之站在原地。
他赢了，但代价是……和尚的牺牲。
以及……一个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的诅咒。
“结束了……”运动服女孩瘫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大师……死了……”
西装男靠在石柱上，眼神空洞，仿佛还未从连续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栗色长发女孩蜷缩在角落，已经昏了过去。
中年妇人依旧昏迷不醒，江齐之沉默着，裂缝那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月光依旧惨白，照耀着平台，以及……还活着的人。
“我们……还活着……”江齐之喃喃自语。
白光吞没意识，熟悉的失重与眩晕。
再次睁开眼时，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仪器的嗡鸣。这里是异事所的医疗区单人监护室。
床边的心电图监测仪规律地跳动着，显示屏上各项指标趋于平稳，但仍有一些异常的红色标识，显示着灵魂层面的创伤。
江齐之缓缓坐起身，动作牵动了左肩的伤势，一阵钝痛传来。
他低头看去，原本几乎被无头巨尸砸碎的肩膀，正在快速再生。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白，自己早就已习惯了付出代价，只是这一次，代价是别人的命。
江齐之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扯掉身上的监测电极。
警报声立刻响起，但他充耳不闻，赤脚走到衣柜前，取出里面备用的黑色训练服穿上。
门被推开，一名年轻的医疗员冲了进来：“江队！您还不能……”
话没说完，就对上了江齐之的眼睛。
那眼神平静无波，让人将所有关切与劝阻都卡喉咙里。
医疗员张了张嘴，最终只讷讷道：“您的伤……需要静养观察……”
“我没事，”江齐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不容置疑，“报告我会写，别跟来。”
说完，他径直走出了监护室，留下医疗员在原地不知所措。
走廊里偶尔有研究员或后勤人员经过，见到他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投来或敬畏、或同情、或欲言又止的目光。
苏婉的事，虽然高层极力控制，但还是传开了一些。
江齐之目不斜视，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他没有开灯，走到窗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和尚最后化光的身影与苏婉消散前的脸庞重叠。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江齐之把自己关在宿舍里。
送来的餐食大部分原封不动地被取走。
他大部分时间只是坐着，或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直到第四天清晨，他走到洗漱镜前。
镜中的男人瘦削了些，眼窝微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
但那双眼睛，依旧古井无波的沉静，只是深处偶尔掠过疲惫。
他仔仔细细地刮了胡子，用冷水泼了脸，换上一身干净的便服，该回去看看落落了。
过了一会儿，江齐之刚一推开门。
“哥？！”
江落落几步就冲到了门口，但在距离江齐之一米远的地方又猛地刹住脚，眉头蹙起，上下打量着江齐之：“你回来啦！这次……去了好久。”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你……还好吗？”
哥哥的状态，加上……苏婉姐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消息了。
落落很喜欢那个嫂子，可这次她问起来，连林薇姐都避而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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