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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鹅小说 > 监国太子,开局软禁崇祯 > 第82章:我在等你暴毙,你在等什么?
 
东宫。
三王的谈话内容,事无巨细的被摆在朱慈烺面前。
简单的看了看,朱慈烺并不意外。
这也就是北方宗室,还有几分血性,南方宗室那边,更加扯淡。
要不后世怎么说,如果血压低,就去看看南明史呢。
朱慈烺为什么要南迁。
历史上南明之所以一败涂地,核心不是打不过,而是自己先把自己玩崩了。
硬实力对比南明本来就是碾压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可不是玩笑。
南明有完整的江南财税,要知道天下财赋大半在江南。
百万级在册军队,即便大量吃空饷,但仍旧有着庞大基数。
加上长江天险、水师优势,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满清人口少,统治区残破,后勤压力极大。
本质是趁乱入关的外来势力,统治合法性极低。
李自成占北方残破之地,经济基本崩盘。
没有稳定根据地,流寇习气重。
追饷之事,更是得罪了整个士绅阶层,政治上极度孤立。
只要内部统一、指挥统一,南明在资源、人力、经济上完全是优势方。
只要进入长期消耗战,南明必胜。
历史上清军能快速南下,很大程度是南明自己投降、内讧、逃跑。
盛京,崇政殿。
夜。
烛火将殿内照得通明。
皇太极看着手里的密报,眉头紧皱。
他有些思索不清,明小太子,到底是想做什么,又或者准备怎么做。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要怎么去应对。
哪怕有着最为强大的军队,但皇太极更清楚,这只是一时的。
因为大明太庞大了,那是个真正的巨人。
作为曾经大明麾下的议员,他太清楚,也太明白,如果这头睡着巨龙醒来的话,将会造成多大的灾难。
在皇太极的心里,大明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按理说一切都应在预料之中,可偏偏,出了明小太子这么一个意外。
“传朕谕旨,召范文程、洪承畴、宁完我……还有多尔衮、济尔哈朗,即刻入宫议事。”
皇太极有个优点,当他想不通时,那就让别人一起帮忙想。
不多时。
被召之人陆续赶到。
多尔衮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上犹带几分不解:“皇上深夜召见,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济尔哈朗紧随其后,神色沉稳,目光却带着几分探究。
范文程与洪承畴并肩而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宁完我走在最后,低着头,似乎在思量什么。
众人入殿,行礼拜见。
皇太极抬手示意免礼,将那封密报递给身边的贴身侍卫,让他传阅下去。
“大明太子下了一道令旨,召山西三王入京。十日内抵达,轻装简从,免仪仗。”
“朕想了许久,还没想明白,明小太子,到底想做什么?”
密报在众人手中传阅。
多尔衮看完,眉头微皱,将密报递给身边的济尔哈朗,率先开口:“皇上,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小太子怕是在为南迁做准备。先把北方的藩王拢到手里,省得日后便宜了别人。”
皇太极呵呵一笑:“要是这么简单,朕就不会召见你们了。”
“你觉得是这样,可为什么,朝廷还没有关于南迁的诏书?”
多尔衮一怔,随即道:“许是还在扯皮。明朝那些文官,办正事不行,拖后腿一个顶俩。太子想南迁,底下的大臣未必答应,吵来吵去,诏书就耽搁了。”
皇太极缓缓道:“诏书可以耽搁,召藩王入京这种事,可耽搁不得。他敢在没有朝廷诏书的情况下,先走这一步,说明什么?”
多尔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济尔哈朗看完密报,沉吟片刻,开口道:“皇上,臣以为,此事的关键不在于南迁与否,而在于,这位小太子,已经不在乎朝廷诏书了。”
“小太子要南迁,怕北方宗室投了李自成或者咱们,先召进京看着,省得便宜了别人。”
皇太极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目光转向范文程跟洪承畴。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在城府,计谋,筹划上,汉人比满人,都更有优势。
判断汉人的意图,还是让汉人去做最好。
范文程接过密报,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眉头渐渐皱紧。
洪承畴凑过来一同看完,面色微变,下意识地看了范文程一眼。
宁完我最后接过,目光停留许久,若有所思。
皇太极将几人反应尽收眼底,最后将目光落在范文程身上:“范先生,你先说。”
范文程恭声道:“皇上,臣以为……此事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
“哦?说说看。”
范文程讲述道:“太子召三王入京,名义上是觐见,实则是要在这三王身上动手脚。三王之中,晋王居太原,代王居大同,沈王居潞州,皆是山西重镇。”
“太子不动山东、河南的藩王,偏偏动山西的,臣以为……他盯上的不是宗室,而是山西的另一样东西。”
皇太极眼睛一亮:“晋商!”
果然,还是汉人好用。
当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皇太极顿时就明白了目前明小太子的动作。
范文程躬身:“皇上圣明。”
“晋商盘踞山西上百年,整个山西之地,都已暗中掌控,所累积的财富,不计其数。”
“如今明廷说南迁,但不管南迁与否,对于明小太子来说,晋商都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从先前事迹可看出出,明小太子监国后,所得钱财,尽数为抄所得,不仅没有增加赋税,反而是把整个北方的赋税全都给免了三年。”
“而今江南赋税不便,明小太子召见三王,打的就是晋商的主意。”
“太子要查晋商,光靠朝廷的官员未必能撬开口子。但若三王点了头,那便是事半功倍。召三王入京,名为觐见,实为收服。只要三王归心,晋商便如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三王自明初盘踞山西,传承已久,对于晋商之事极其了解,也清楚囤积钱粮所在。”
洪承畴接口道:“范先生所言极是。臣在大明时便知,山西宗室与晋商关系密切。王府的用度、采买、银钱周转,多由晋商经手。”
“有些晋商甚至直接给王府当差,说是商人,实则是王府的账房。”
“太子若想动晋商,绕不开三王。与其在山西一个个去谈,不如召到京师,当面说清楚。”
皇太极微微颔首,心里已然明朗,但没有接话,反而把目光转向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沉声道:“臣在想另一件事。太子召三王入京,三王便来了。晋王、代王、沈王,在封地经营数代,府中护卫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太子一道令旨,他们便抛下家业,千里迢迢赶来京师。”
“这说明什么?说明太子的权威,已经压过了地方上的藩王。”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让两百年来被圈养如笼中雀的藩王俯首听命……皇上,此人不可小觑。”
多尔衮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郑亲王未免太高看他了。三王入京,未必是真心臣服,多半是怕了。”
“太子连自己君父都敢软禁,何况是几个远支宗室?不来便是抗旨,抗旨便是削爵下狱。他们敢不来吗?”
济尔哈朗反驳道:“敢不敢来是一回事,来了之后是否俯首听命是另一回事。”
“睿亲王不妨想想,三王到了京师,太子若是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他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了,回封地如何交代?”
“不答应,在京师如何脱身?太子敢召他们来,就一定有办法让他们听话。这份手段,难道不值得警惕?”
多尔衮想要辩驳,面色微红,却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
皇太极看在眼里,对此也不意外。
多尔衮鲁莽,济尔哈朗沉稳,也是他想要的。
只是皇太极没注意的,在多尔衮低头的瞬间,眼神中闪过几道锐利目光。
多尔衮显得急躁、轻敌、锋芒毕露。
不是没心机,恰恰是太有心机了。
他很清楚,只要皇太极活着,就是无可争议的天命汗。
在这种场合下,多尔衮的任何心机都必须藏起来。
扮演一个纯粹的、忠诚的、甚至有点鲁莽的武将角色,这会让皇太极觉得他可以驾驭。
而不是一个在暗中布局的阴谋家。
大智若愚,或者说,大奸似忠。
在满蒙亲贵面前,尤其是在皇太极面前,展示勇猛敢战远比展示阴柔谋略更符合政治正确,更能获得政治资本。
多尔衮的急躁,是他作为军事统帅的人设需要。
如果他像范文程、洪承畴那样说话,反而会失去满臣的支持。
事实上在皇太极死后,多尔衮立刻展现了完全不同的面孔。
在政治斗争这块,展现出了顶级选手的权谋。
皇太极没有搭理两人的争斗,对范文程问道:“范先生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其实范文程不想说了,可皇上问了,你不说,岂非是显得能力不行。
当下只能道:“皇上先前说,朝廷尚无南迁之诏,太子为何先召三王入京。”
“臣以为,答案恰恰就在这个‘尚无’二字上。”
皇太极微微倾身。
范文程讲述道:“太子召三王入京,不是为了南迁之后的事,而是为了南迁之前的事。”
“在明廷正式下诏南迁之前,把该按住的都按住,该收拢的都收拢。一旦南迁的诏书正式颁布,朝野哗然,人心浮动,到时候再召藩王、再查晋商,阻力会大得多。”
“不如趁着现在局势未明、大多数人还在观望的时候,先把最难啃的骨头啃下来。”
范文程顿了顿,继续道:“三王入京,说到底是太子的一道令旨,不是朝廷的诏书。崇祯没有点头,内阁没有票拟,六部没有执行。”
“但三王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地方藩王眼里,太子的令旨,已经比皇帝的诏书管用了。”
皇太极目光微沉。
这就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了解大明的体系,就知道这里面有多么繁杂。
可现在太子把这套体系抛开了,几乎是独裁的行为,反而使得这套体系开始高效运转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洪承畴接过话头,补充道:“皇上,臣斗胆说一句。太子召三王入京,还有另一层用意。”
“说。”
“试探。”
皇太极眉头微挑。
洪承畴恭声道:“明小太子召三王入京,三王来了,说明山西的藩王愿意听他的话。”
“但如果三王不来呢?如果推三阻四、拖延时日呢?”
“那明小太子就知道,哪些藩王靠得住,哪些藩王靠不住。在南迁之前摸清底细,总比到了南方再出乱子强。”
“况且...”洪承畴继续道:“太子召三王入京,未必真的要把他们怎么样。”
“也许只是想看看他们的态度,看看他们是不是还认大明这个朝廷。”
“至于南迁之后的事……臣以为,明小太子自己可能都还没想那么远。”
“他现在做的,不过是把能做的先做了,把能攥在手里的先攥住。至于下一步怎么走,边走边看。”
皇太极微微点头,这么一听,对于明廷的情况,基本上就了解清楚了。
果然还是这些曾经的汉臣,最为了解明廷。
不过皇太极并未结束这次商讨,因为还有一人没开口。
目光落在宁完我身上,问道:“宁先生可有什么教朕?”
宁完我连忙躬身:“臣惶恐,臣不敢。”
“只是尚有一些浅见,还请皇上指正。”
多尔衮见此,目光不屑。
这些汉臣,最喜好搞这套谦虚的法子,讨好皇上,一点都不痛快。
当然,也就是现在。
后来多尔衮当了摄政王,只会说...真香。
皇太极也很受用,道:“宁先生请说。”
宁完我道:“太子召三王入京,此事若是传开,北方其他藩王会怎么想?”
皇太极眼神一凝。
这是涉及到整个北方的影响了,很关键的话题。
宁完我继续道:“他们会想,太子召山西三王入京,是不是下一个就轮到我了?我去还是不去?去了会不会被扣在京师?不去会不会被削爵下狱?”
“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明小太子不需要真的对谁动手,只要让所有藩王都觉得他可能对自己动手,就足以让他们乖乖听话。”
“明廷没有正式下诏南迁,一切都在模糊之中。”
“这种模糊,给了太子最大的便利。”
“他可以今天召三王,明天召四王,后天查晋商,大后天整军备。”
“每一次动作都不大,但每一次都在往自己手里攥东西。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该攥的都已经攥住了。”
说到这里,宁完我引导道:“明小太子这么说,显然已经对如今明廷局势有了一个准确的判断,或者说明小太子心里已经有了某种定夺。”
“如今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围绕这个决策展开,只要我们能推测出明小太子的这个决策,那么明小太子往后的动作,都将一览无余。”
其实宁完我还有个想法,或者说疑惑。
按照细作的消息,明小太子都已经说服了懿安皇后这个最大阻碍。
可为什么几个月过去了,到现在南迁都没有动静。
这也是满清众人,包括皇太极一直拿捏不准的事情。
明小太子的南迁,到底是怎样了。
宁完我话音落下,殿内一阵沉默。
皇太极一番深思,良久,开口道:“太子召三王入京,如果真的是在为南迁做准备,那他就一定已经认定,北方守不住了。”
说话间,皇太极看向宁完我。
宁王我当即躬身作揖:“皇上圣明。”
皇太极笑了笑,为自己能判断出明小太子的想法有些得意。
而后语气一转,沉声道:“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坐在京师那座孤城里,面对着李自成的百万大军、关外的八旗铁骑,他的判断是,守不住。”
“所以他要走,要在走之前把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就毁掉。”
“朕在想,若是换作朕坐在那个位置上,朕会不会做出同样的判断?”
殿内无人敢接话。
皇太极自问自答:“朕会。”
“因为北方的确守不住了。换谁来都守不住。”
“但朕不会在还没走的时候,就让别人看出来朕要走。”
这句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凛。
皇太极坐在龙椅上,肥胖的身躯有些难受。
稍微坐久一点,就感觉有些疲倦。
但还是强撑精神道:“太子召三王入京的消息传开,必然会让人想,明廷是不是要南迁了。”
“人心就是这么乱的。”
“明小太子这番作为,既是收拢宗室的手段,也是动摇人心的动作。”
“只是……他不一定是在动摇我们的心,他可能是在动摇自己人的心。”
范文程试探着道:“皇上的意思是……明小太子此举,操之过急了?”
皇太极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朕只是觉得,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再如何天纵英才,终究只有十六岁。”
“他可以在几天之内夺权、整军、查贪、召藩王,但他能不能在几个月之内,把整个朝廷从京师搬到南京,还不出乱子?”
“朕不知道。”
“但很快就会知道。”
皇太极收回目光,语气转为冷峻。
“传朕的旨意。”
众人齐齐躬身。
“命细作加紧打探三王在京师的动向,尤其是太子与三王说了什么、许了什么。”
“明廷没有正式南迁,太子召他们去,总要给个说法。朕想知道那个说法是什么。”
“命阿巴泰率精骑五千,移驻宣府、大同一带,以‘巡边’为名,打探山西虚实。”
“范文程、洪承畴,你们二人即日起专门研判太子的每一步。”
“朕要知道他想干什么、下一步会干什么,在他自己还没想清楚之前。”
众人躬身:“臣等遵旨。”
皇太极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人退下后,皇太极立即向旁边宦官招手。
宦官当即取出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着一枚药丸。
这是清廷向朝鲜求购的九味清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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