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动作快得令人发指。
秦王府的命令下达不过半个时辰,盖着血红大印的布告就贴满了西安府的大街小巷。
不仅如此,秦王和三司官员还玩了一手极其阴毒的把戏。
西安府最繁华的几条主街上,突然涌入了几十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难民”。
这些难民其实全都是城防营的兵丁假扮的。
他们跪在人流密集的路口,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没活路了啊!延安府被那群杀千刀的反贼屠城了啊!”
“那贼首根本不是人!是吃人的妖魔!”
“城里的男人当场就被他们剁碎了,女人被他们大庭广众之下糟蹋,然后活生生扔进开水锅里煮了当口粮啊!”
“整个延安府,连一条狗都没活下来啊!”
古代消息本就闭塞,县和县之间消息流通都相当困难。
在这个没有网络的时代,这种带着血泪的“亲身经历”加上官方布告的背书,杀伤力是极其恐怖的。
原本就处于恐慌中的西安百姓,瞬间陷入了极致的绝望与歇斯底里。
人群中,一名穿着绸缎长袍的微胖商人,死死攥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他叫孙富,土生土长的延安府人,在西安府和延安府都有铺子。
延安府破城的那天,他刚好就在城里。
他可是亲眼看着那支被称为“反贼、流寇”的钢铁之师进城的。
别说屠城吃人了,那支天兵甚至对百姓秋毫无犯,连百姓掉在地上的白菜梆子都会帮忙捡起来。
不仅开仓放粮,还发银子教书!
他孙富更是托了那位陆大当家的福,从夏国商队手里进了一批精粮和香皂。
回到西安府转手一卖,狠狠赚了一笔横财。
这群王八蛋官老爷,居然把救苦救难的天兵抹黑成吃人的妖魔!
孙富气得双眼通红,张开嘴就想当众揭穿这些假难民的谎言。
但他刚准备出声,目光就瞥见了一旁墙上贴着的另一张官府告示。
“凡私通贼军、散布贼军好话者,以谋逆罪论处!”
“满门抄斩,邻里十家连坐!”
那血淋淋的字眼,仿佛一把冰冷的钢刀架在了孙富的脖子上。
他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强行把到了嘴边的真话给咽了回去。
大明朝的官府打仗不行,但杀起老百姓来,那可是绝不手软的。
孙富低下头,用袖子遮住脸,匆匆挤出人群,一路狂奔回到了自己的杂货铺。
一到店里,他立刻下令伙计把所有的门窗用厚木板死死钉上。
倒不是怕夏国天兵,而是怕秦王府的府兵趁火打劫!
就在这时,隔壁绸缎庄的掌柜老李,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伙计往马车上搬运家当。
平时价值几十两银子的上好丝绸,现在像破布一样被随意丢在车厢里。
孙富一愣,赶紧走上前去。
“老李啊,你这是干什么??”
老李满脸惨白,急得直跺脚。
“哎哟我的孙老哥啊,你还没听街上的难民说吗?贼军屠城吃人啊!”
“还不跑路?再不跑,城跑了,全家老小都得给人当肉包子馅儿了!”
孙富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没有巡街的官兵,一把将老李拉到了店铺的门柱后面。
“老李啊,咱们两家做邻居十几年了,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信哥哥我不?”
老李被孙富这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连连点头。
“信!哥哥你一向做生意公道,我当然信你!”
孙富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信哥哥的话,就把东西搬回去。”
“带着你全家老小,回家锁好门窗,哪里都不要去,更不用跑路。”
老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为……为什么?”
孙富抬起头,看向北方那阴沉沉的天空,意味深长地吐出一句话。
“因为这大明朝的天,要变喽!”
……
与此同时。
距离西安府仅有三十里的一号水泥公路上。
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彻底撕裂了西北荒原的死寂。
上百名身穿迷彩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跨骑着全地形战术越野摩托,犹如一群黑色的钢铁狼群,作为先锋在前方狂飙开路。
在他们身后,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三辆换装了超导电机的现代轻型坦克,履带无情地碾压过地平线,带着令人窒息的工业压迫感滚滚向前。
半空中,两架纯电武装直升机的旋翼掀起狂暴的气流,挂载的反坦克导弹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死神之光。
最后方,是五辆如同钢铁小山般的军用重卡。
陆野坐在最前方的一辆装甲车副驾,黑色战术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军浩浩荡荡,带着摧枯拉朽的钢铁之势,直扑西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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