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啦!贼寇进城啦!”
随着那名浑身是血的守城老兵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延安府的内城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熙熙攘攘的十字街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
“跑啊!贼人杀进来啦!”
“快关门!快把家里的粮食藏进地窖!”
无数百姓惊恐地尖叫着,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街道上四处乱窜。
菜摊被掀翻,白菜萝卜滚落一地。
爹哭娘嚎,鞋子跑丢了都没人敢回头捡。
在大明朝这个动荡的末世,所有老百姓的心里都刻着一条血淋淋的铁律:兵匪一家,破城即屠!
自古以来,但凡是流寇攻破城池,无不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只要城门一破,最先遭殃的永远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男的会被像猪羊一样肆意屠戮,或者被抓去充当填沟壑的炮灰。
女的会被如狼似虎的乱兵拖进小巷,受尽凌辱后残忍杀害。
有些丧心病狂的贼首,甚至会下达“大掠三日”的屠城军令,把整座城池变成尸山血海的人间炼狱!
正因为深知这种骇人听闻的恐惧,延安府的老百姓们此刻才觉得天塌了。
沿街的商铺和住户,死死地用粗木杠顶住大门。
哪怕是躲在地窖里,人们依然捂着孩子的嘴巴,瑟瑟发抖,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此时,十字街头的拐角处。
一个卖炊饼的王老汉因为腿脚不利索,被人流挤倒在地。
他看着自己那辆被推翻的木头推车,还有散落一地的炊饼,急得直抹眼泪。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阵整齐划一、宛如闷雷般的脚步声,便从主干道的方向轰然逼近。
“踏!踏!踏!”
王老汉绝望地抬起头。
只见一队穿着奇怪花花绿绿衣服、头戴钢盔的士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正是接管城池的平安县新兵连!
他们虽然没带枪,但每个人腰间都悬挂着一把由现代机床统一锻造的精钢长刀。
刀锋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令人肝胆俱裂的刺骨寒芒。
“完了……全完了……”
王老汉看着那些明晃晃的钢刀,脑子里一片空白。
极度的恐惧让他浑身剧烈抽搐,双腿间猛地一热。
一股骚臊的淡黄色液体顺着裤腿流了出来,他竟然当场被吓得尿了裤子。
看着几个端着钢刀的新兵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王老汉彻底崩溃了。
他顾不上地上的尿水,连滚带爬地翻过身,拼命地把头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磕得头破血流。
“大王饶命!军爷饶命啊!”
“小老儿浑身上下就这几文铜钱,全都给您!求大王别杀我!别杀我啊!”
王老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冰冷的钢刀砍下自己的脑袋。
一双厚实的军靴,停在了他的面前。
王老汉吓得猛打了一个哆嗦。
然而,预想中刀砍脑袋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相反,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尿水横流的地上稳稳地扶了起来。
王老汉颤巍巍地睁开眼睛。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面容憨厚、眼角甚至还有一道疤痕的年轻新兵。
新兵不仅没有抢他手里的那几枚沾着泥土的铜钱,反而弯下腰,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老乡,快起来,地上凉。”
年轻新兵操着一口地道的西北口音,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王老汉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拿着致命钢刀的反贼,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
“军……军爷……您不杀我?”王老汉结结巴巴地问道。
“杀你干啥?”
新兵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绑着的红布。
“陆总和雷队长出门前可是下了死命令,咱们平安县的子弟兵,纪律严明!”
“绝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听到这句话,不仅是王老汉,连那些躲在门缝后面偷看的老百姓,全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这世上,还有不抢钱、不杀人的兵?!
还没等王老汉回过神来。
那个新兵竟然招呼了旁边的几个战友,一起弯下腰。
他们三下五除二,帮王老汉把散落在地上的炊饼一个个捡了起来,拍干净泥土,重新放回了推车上。
甚至连那辆被撞坏了轮子的推车,也被几个力气大的新兵合力扶正了。
“老乡,放心吧。”
新兵拍了拍王老汉的肩膀,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自豪。
“我们政委说了。”
“我们平安县的军队打进延安府,是来解救你们的!”
“不是来打劫你们的!”
说完,新兵们重新列队,连看都没看那些掉在旁边的铜板一眼,迈着整齐的步伐,继续朝着知府衙门的方向推进。
宽阔的十字街头上。
只留下王老汉一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些远去的迷彩背影,再看看自己推车上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炊饼。
一阵微风吹过,王老汉浑身猛地一颤,两行浑浊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这哪里是流寇……”
王老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大军离去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嘶哑而激动。
“这是天兵!这是救苦救难的天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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