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府,知府衙门。
王知府和李总兵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堂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自从把那封“二十万贼寇”的八百里加急送出去后,他们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一边怕因治理不利,朝廷降罪,一边又怕朝廷的救兵还没到,陆野的大军就先杀过来了。
“报——!!!”
突然,一声凄厉的长呼打破了衙门的死寂。
一个守城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启禀大人!来了!平安县的贼寇杀过来了!”
“什么?!”
李总兵双腿一软,险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来了多少人?是不是十万大军倾巢而出了?!快!快敲响警钟,全城戒严!”李总兵声嘶力竭地吼道。
那名斥候咽了一口唾沫,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回……回总兵大人,看那阵仗,好像只有……两千来人。”
大堂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王知府和李总兵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错愕。
两千人?
就带了两千人,也敢来攻打作为西北重镇的延安府?!
“走!去城墙上看看!”
王知府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一甩袖子,带着李总兵和一众护卫,急匆匆地奔向延安府的南城门。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爬上高大的城墙,探出半个身子往城外望去时,集体愣住了。
府城外。
确实黑压压地站着一片阵型严整的军队。
但稍微懂点兵法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充其量也就两千出头的人马。
而且,这群人不仅数量少得可怜,连攻城该带的东西,一样都没带!
没有冲车,没有巨大的投石机,甚至连一把最普通的攻城云梯都没有!
队伍最前方,只停着四个涂着花花绿绿颜色的“铁王八”。
“哈哈哈哈!”
在经过短暂的错愕后,王知府突然扶着城墙的女墙,爆发出了一阵极度张狂的大笑。
“本府还当这姓陆的有多大能耐,原来是个连仗都不会打的乡巴佬!”
一旁的李总兵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干了额头的冷汗,脸上重新浮现出往日的狂傲。
自古以来,攻城战都是最惨烈的。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
想要攻下一座坚城,攻城方的兵力至少要是守城方的数倍甚至十倍,还要辅以海量的攻城器械,用人命去填!
“王大人您看!”
李总兵指着城外的大军,肆无忌惮地嘲笑道:“两千个泥腿子,腰里就挂着一把破钢刀。“
”连云梯都没有,他们难道打算插上翅膀飞过咱们这延安府的城墙吗?!”
王知府得意洋洋地抚摸着面前坚硬的青砖,心中大定。
延安府可是西北重镇!
城墙足足有三丈多高,外包青砖,内夯黄土,坚若磐石。
那扇护城大门,更是用百年的铁木打造,外面还包着厚厚的熟铁皮,上面打满了拳头大的黄铜铆钉。
别说是两千个拿着钢刀的步兵,就算是两万精锐铁骑,没有几个月的时间,也休想撞开这扇大门!
看着城下沉默不语的平安县大军,王知府的胆子彻底壮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双手扶着城垛,居高临下地冲着城外大声嘲讽。
“陆野!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反贼!”
王知府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外回荡,透着不可一世的嚣张。
“你真以为会点妖法,就能在这西北横着走了?!”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本府这延安府的城墙有多厚!这铁木城门有多硬!”
“就凭你手下这几千个叫花子,连个云梯都没有,也敢来丢人现眼?!”
李总兵也在一旁大声帮腔,试图用言语彻底摧毁敌人的心理防线。
“姓陆的!不怕告诉你,朝廷的九边精锐和神机营,已经在讨伐你的路上了!”
“本总兵劝你趁早下跪投降!等朝廷十万大军一到,将你们这群反贼前后包抄,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城墙上,大明的守军们跟着爆发出阵阵哄笑。
在他们看来,这场攻城战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然而。
城外,两千多名平安县新兵如同雕塑般死寂,只是用一种看死人般的怜悯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城墙上那群狂欢的小丑。
队伍的最前方。
陆野站在装甲车的炮塔上,听着王知府和李总兵那不可一世的叫嚣,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无聊。
“夏虫不可语冰啊。”
陆野微微摇了摇头。
跟这群思想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古人解释现代火力,纯粹是浪费口水。
他随手拿起挂在胸前的战术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冷酷。
“全体注意。”
“目标,延安府正南门。”
“穿甲高爆弹装填。”
陆野微微抬起右手,在城墙上王知府最为嚣张、笑得最大声的那一刻。
他的右手,猛地重重挥下!
“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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