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这笔账,你怎么补偿?”
补偿。
他拿什么补偿?
他曾无视她的付出,单这一点,就是死刑。
现在他幡然醒悟了,想回头了。
可她身边已经站了另一个人。
一个比他更懂她、更能护住她的男人,一股浓烈的酸涩从心底翻涌上来,直冲鼻腔。
那是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夹杂着铺天盖地的悔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想说,我会用我的命去护她。
他想说,燕北侯府的数千精兵,随时可以为她马首是瞻。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谢砚之说得对。
云若娇现在的处境,一大半都是他澹台烈带来的灾难。
是他瞎了眼,把黎祯祯那个祸害带到她面前。
天边的晨曦撕破了厚重的云层,第一缕微光落在太师府的琉璃瓦上。
澹台烈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里,是他这辈子再也无法触及的人。
“药,你记得让人给她涂。”
澹台烈扔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下台阶。
玄色的披风在冷风中扬起一个决绝的弧度。
谢砚之站在廊下,看着澹台烈的背影消失。
他从袖中拿出那个白瓷药瓶。
指腹在瓶身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院子里,几片枯黄的落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云若娇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伤口隐隐作痛。
枕书红着眼眶守在榻边,见她醒来,连忙端来温水。
“小姐,您感觉怎么样?”枕书声音嘶哑。
云若娇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她想起身,却根本无用。
“躺着吧,小姐。”枕书小心翼翼地扶她躺好,“方才,宫里来了人。”
云若娇心头一跳。
“是谁?”
“那个黎祯祯!”枕书提起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她说是来探望小姐伤势的。”
云若娇冷笑一声。
“不见。”
“奴婢也这么说了,可她……”枕书有些为难,“她非说要亲眼见见小姐,不然就不走。现在还在外厅候着呢。”
云若娇闭了闭眼。黎祯祯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她想看自己的狼狈,想确定自己有没有因为廷杖而一蹶不振。
“扶我起来。”云若娇咬牙。
枕书大惊:“小姐,您伤着呢,怎么能……”
“无妨。”云若娇打断她,“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枕书无奈,只好小心翼翼地将云若娇扶起,让她半靠在引枕上,又替她整理了凌乱的发丝,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素色外衫。
“请黎侧妃进来吧。”云若娇淡淡开口。
云家人,可不轻易显露脆弱。
片刻后,黎祯祯款步走进内室。她一身浅绿色宫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关切,仿佛那些阴狠毒辣只是云若娇的幻觉。
“伤口好些了吗?”
黎祯祯说着,还作势叹了口气,眼底却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云若娇看着她,没有说话。
“瞧您这脸色,真是可惜了,非得惹皇上不快。”
黎祯祯走到榻边,伸手想去触碰云若娇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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