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月收敛起纷乱的心绪,强打起精神,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您看,那黎祯祯不是已经被我们赶走了吗?兄长也说了,日后不许她再登我们侯府的门。还能有什么事?”
她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也跟着七上八下。
“您别自己吓自己了。”
澹台月站起身,为母亲掖了掖被角。
“我看您这几日服的药也快见底了,我现在就出府,再去给您抓几副回来。”
“您好好歇着,什么都别想,睡一觉就好了。”
柯氏疲惫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澹台月不敢再多留,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也会被母亲那股莫名的恐慌所传染。她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卧房。
秋末的街道,带着萧瑟的凉意。
澹台月裹紧了身上的风氅,步履匆匆。
她常去的那家药铺,就在前面不远的街角,是京城里有名的老字号,名为济安堂。
她心里还乱糟糟地回想着方才与母亲的对话,脚下未停,径直朝着那熟悉的朱漆大门走去。
药铺里,伙计正在柜台后打着算盘,见到她进来,连忙起身招呼。
“澹台小姐来了。”
一股浓郁而又令人心安的药草香气,扑面而来。
澹台月刚要开口说话。
街角对面,一处不起眼的茶寮棚子下,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他看着澹台月那身娇贵的衣裙消失在济安堂的门内,面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将几枚铜板扔在桌上,站起身,混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东宫偏殿,烛火摇曳。
一个不起眼的内侍悄无声息地滑入殿内,在黎祯祯面前跪下,声音压得极低。
“主子,都办妥了。燕北侯府的小姐,已经进了济安堂。”
黎祯祯正端着一盏温热的牛乳,闻言,指尖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成了。
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只要澹台月从那家药铺抓回被动了手脚的药,柯氏的死,便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妇人,多吃几剂相克的药材,谁也查不出问题。
届时,侯府大乱,澹台烈心神俱疲,云若娇那个救命恩人的名头,也会因为柯氏的死而蒙上阴影。
一石二鸟。
可她却没有预想中的快意。
那盏温热的牛乳,忽然变得有些烫手。
杀了柯氏?
这可是一条人命。
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因为她的一道命令而死去。
万一……
万一事情败露了呢?
澹台烈不是傻子,太师府更不是。
若是让他们查出蛛丝马迹,她……
黎祯祯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到时候,别说太子侧妃的位置,她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不。
不能这么做。
风险太大了。
可若是不做,她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
柯氏那张轻蔑的脸,澹台月那句“赶紧给我滚出去”,还有云若娇那永远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里反复上演,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得她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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