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姐姐!”
昭阳一把抓住云若娇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一双杏眼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的感激。
“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若不是你,我……我现在恐怕已经……”
她的话语有些语无伦次,说到最后,眼圈又红了。
云若娇拉着她走进内堂,亲自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都过去了。”
“过不去!”昭阳的情绪依旧激动,“云姐姐,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我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父皇他……他真的收回了旨意!”
她看着云若娇,郑重其事地说道:“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绝无可能会有今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昭阳的亲姐姐!”
云若娇失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努力罢了。”
“不!”昭阳立刻反驳,“是我自己的努力?我除了会哭会闹,还会做什么?是我自己跑去父皇面前,说我不想嫁吗?可那有什么用?”
她握紧云若娇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是你让我知道,女子的命运,不该只是哭闹和认命。是你让我看到,我们也可以用自己的头脑,去争,去改变!”
“以后,若是真的不用再有公主和亲,云姐姐,你就是我朝最大的功臣!”
这顶帽子太大了。
云若娇摇了摇头,神色认真了些。
“昭阳,你错了。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这其中,有澹台侯爷在朝堂上的据理力争,有陛下最终的圣心独断,更有你自己的不屈和抗争。”
她看着昭阳,循循善诱。
“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建议。但真正采纳建议,并愿意承担风险,去推行这件事的人,是陛下。”
“或许,陛下也早就意识到了和亲的弊端。他身为一国之君,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希望国家强盛,又怎会真的愿意靠牺牲自己的女儿,去换取苟延残喘的和平?”
昭阳怔怔地听着,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深的思索。
云若娇的话,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窗。她开始明白,这件事的成功,并非只是个人的胜利,而是无数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有时候想想,人终究还是要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够守护好自己的一切。
送走了昭阳,云若娇独自坐在窗边,手里捧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昭阳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功臣?
她从未想过这两个字会和自己扯上关系。她所做的一切,最初不过是为了自保,为了摆脱那可悲的炮灰命运。
可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有忘忧铺几十名妇人的生计,有昭阳公主的未来,甚至还有边境数十万将士的粮饷。
她看着窗外,忘忧铺的牌匾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忽然意识到,无论是她,是昭阳,还是这天下千千万万的女子,她们的命运,都与这个王朝的兴衰,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国若不强,何来安稳?
而如今,这个看似强盛的王朝,最大的症结,就是国库空虚。
钱。
现在最缺的,估计就是银子了。
她的那个计划,听上去天花乱坠,可启动的每一环,都需要大量的真金白银去铺路。
皇帝没有钱,澹台烈捐出全部家产,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必须想办法。
云若娇慢慢地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拿起一本账册。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是忘忧铺这几个月来的所有收入与支出。
这点银子,对于一个王朝的军需来说,微不足道。
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让忘忧铺活下去。
她要将自己的生意,做大,做强。
她要让这小小的香料,变成支撑起边防军需的滚滚财源。
她要帮助皇帝,帮助这个王朝,真正地,站起来。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坚定,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她前行的所有道路。
云若娇缓缓合上账册,指尖抚过封皮上“忘忧”二字,一种前所未有的宏伟志向,在她的胸中,悄然立下。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