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娇回家歇息的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便被他截断。
“就在这里歇下吧。”
澹台烈的话语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看着她,那双幽深的黑眸里,是彻夜未眠的红丝,也有一种不容错辨的疲惫。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云若娇没有再多言。
她确实累到了极点,精神上的弦更是紧绷了一夜,此刻稍一松懈,便只剩下无边的倦意。
回太师府的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又要耗费许多精力。
眼下的确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一切都比想象中要平顺。
澹台烈没有带她去他们曾经的卧房,而是领着她穿过几重回廊,进了一处极为清雅僻静的客院。
院里的陈设简单干净,没有半分她从前生活的痕迹,陌生得恰到好处。
下人早已备好了热水,他只在门口站定,并未再踏入一步。
“你先歇着,章程的细则,我来完善。”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云若娇简单洗漱后,躺在那张柔软却陌生的床榻上,几乎是沾枕的瞬间,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再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带着午后的暖意。
她坐起身,觉得身体的酸乏缓解了不少,只是那场大病留下的虚弱感,依旧盘踞在四肢百骸。
“醒了?”
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询问。
澹台烈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中端着一个托盘。
他走了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里面是一碗清粥,几碟爽口的小菜。
“你的病,好些了?”
云若娇嗯了一声,掀被下床。
“已经好多了。”
她觉得这对话有些可笑。
她的病好与没好,与他又有何干系?
他难道忘了,她如今是谢砚之的未婚妻,她的身体,她的康健,都该由另一个人来关心。
他一个外人,来这关心做什么?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澹台烈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很轻,却又重重地砸在了云若娇的心上。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那碗粥推到她面前。
“我此生,不想再看到你为难。”
“只盼着你能好好的。”
云若娇握着汤匙的手,在半空中顿住。
她抬起脸,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若是能看到你好好的,即便你嫁与他人,也好。”
嫁与他人?
他说的是谢砚之。
他说,也好。
这怎么可能?
云若娇的心跳,在这一刻乱了节拍。
她清晰地记得,不久之前,就在那座废弃的钟楼之上,这个男人是如何疯狂地将她禁锢,是如何偏执地说出要做她入幕之宾,那等不知羞耻的话。
这才过去多久?
他的转变,快得让她猝不及防,快得让她觉得荒谬。
这又是他新的伎俩吗?
欲擒故纵?
还是说,他终于演累了,决定放弃了?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翻滚,最终,都化为了一句带着尖锐讽刺的问话。
“侯爷忘了宫宴之上,对我说的那些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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