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陪着她,偶尔在她清醒时,喂她喝几口清粥。
他越是体贴周到,云若娇心里的那份愧疚就越是沉重。
她知道,自己这场病,因何而起。
这天夜里,她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枕书在外间睡熟了。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光影里。
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倒杯水,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前。
云若娇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呼救,却被那人影身上熟悉的冷冽龙涎香,扼住了所有的声音。
是澹台烈。
他怎么会在这里?
月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着一件墨色长袍,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他的目光很静,里面沉淀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们之间,好像隔了千山万水,隔了一生一世。
云若娇看着他,忘了言语,也忘了病痛。
澹台烈也没有说话。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小杯温茶水,回到床前,他没有试图扶她,只将杯子递到她唇边。
云若娇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还是就着他的手,小口地喝了几口。
温热的水,顺着干涸的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慰藉。
“为什么来?”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来看看你。”
云若娇觉得有些荒唐。
“我们已经……”
“我知道。”
他打断她,将水杯放回桌上。
“我只是来看看。”
他拉过一旁的圆凳,在她床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不远,也不近。
云若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良久,他忽然开口。
“对不起。”
云若娇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她别过脸,看向床内,声音闷闷的。
“你走吧。”
澹台烈愣了片刻,随后道:“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向窗边。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里。
真就走了吗?
爹娘第二天便来看她,大夫说的话,他们俩全都记在心里。
“娇娇,你这身子骨怎会变得这般脆弱,可是最近又有什么人来烦你了?”
云若娇摇着头。
“可能是最近过于劳累,娘不用太担心。”
就这么一个闺女,谁能不担心呢,她俩甚至都觉得此事真要了他们半条命似的。
“娇娇,我们实在有些不放心你,送你去宫里养一段时间可好?”
宫里有的是御医,那些药材尽管抓拿取用,把她身体调养好了,大家也能放下心来。
“不去。”
“昭阳听说你生病了,特地去求的旨意,皇上已经下了,去她宫里住一段时间,好好跟她聊一聊。”
秦椒顿了顿,又道:“她快和亲了。想来以后你们是一辈子也见不到了。”
云若娇大惊失色,“什么时候的事情?”
“数日前下的旨意,要让她远嫁北国和亲。”
可她才十六岁,她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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