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书，把这册子烧了吧，我不想看。”
云若娇还是不打算将那本画册子放在心上，因为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诛心之言，也要看被诛的是谁的心。
她的心，早在离开燕北侯府的那一日，就已百炼成钢。
黎祯祯掀开门帘进来时，铺子里的喧嚣有片刻的凝滞。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趾高气扬的宫女，那架势，不像来买东西，倒像是来巡视的。
“云小姐的生意，真是越做越好了。”
黎祯祯的视线在那些朴素的陶罐上扫过，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轻蔑。
“看来这和离之后，日子过得倒是比从前舒心百倍。”
几个正在挑选香膏的夫人交换了一下神色，默默退开了些。
云若娇正与苏娘子核对新一批原料的清单，闻言，她连头都未抬。
“黎姑娘大驾光临，是想买些什么？”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黎祯祯十分不爽。
“买东西倒是不急。”
她信步走到柜台前，伸出戴着精致护甲的手，拿起了一块朝露香胰子。
“这东西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卖的好不好，平价东西好是好，但终究是差了点格调，也许不能做个长久之计。”
云若娇终于放下手中的账册，抬起了身。
“我也没打算做长久，能帮一个是一个，就算平价，但是也不分贵贱。”
黎祯祯轻笑一声，将香胰子丢回柜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说得好听。”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不知云小姐，可见过我写的那本《风月奇谭》？”
枕书站在云若娇身后，气得捏紧了拳头。
来了，这女人就是专程来炫耀，来恶心人的。
云若娇神色不变，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略有耳闻。”
“只是耳闻？”黎祯祯像是有些失望，又像是意料之中，“我还以为，凭云小姐的才情，定会买上一本，细细品读呢。毕竟，京中如今都说，我是个难得的才女，能编出那样动人的故事。”
她刻意加重语气，眼底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她现在可谓大作家，出门在外还得带护卫，躲粉丝呢。
爽死了，人人喜欢的魅力真强。但似乎对主角无用。
云若娇终于正眼看她。
“黎姑娘确实有才华。”
“只是，这样的才华，用错了地方。”
黎祯祯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风月话本，本就是街头巷尾的消遣之物，写的是虚构之事，博人一笑罢了。”云若娇的声音不疾不徐，“可若是有心人，将真人真事加以扭曲，编造成册，广为流传，只为满足一己私欲，败坏他人名声，那便不是才华，是恶毒。”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
“若是因此引来不必要的误会，让话本中影射之人，身陷流言蜚语，那对黎姑娘你，也未必是件好事。”
这番话，说得客气，却毫不留情地撕下了黎祯祯那层才女的伪装。
黎祯祯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没想到云若娇会如此直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我写什么，关你什么事！我凭自己的本事写书，挣来的银钱，也都捐给了善堂，救济那些穷苦百姓！你开铺子，我写书，都是为了天下人好，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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