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娘子和铺子里的伙计都看傻了眼。
苍鹭走到铺子门口,对着里面扬声禀报。
“云小姐,我家侯爷说,这些东西,是给您的。”
云若娇从后堂缓步走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一眼堆在门口的那些箱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苍鹭。
“侯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她的声音很平淡,“只是,忘忧铺是小本生意,用不起侯爷府上的金贵东西,还请苍鹭侍卫,将这些都带回去吧。”
苍鹭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侯爷说了,您若是不收,他便会亲自登门,与您商议。”
话语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云若娇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笑了,“好啊。”
她对一旁的苏娘子吩咐道:“苏姐姐,按市价,将这些原料的银钱算出来,一分不少地送到燕北侯府。”
她转过身,不再看门口的任何人。
“枕书,送客。”
苍鹭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将澹台烈的好意,变成一场银货两讫的交易。
这比直接拒绝,更伤人。
侯府书房内,青花瓷的墨砚被狠狠扫落在地,碎成几片,澹台烈胸口剧烈地起伏,一张俊脸铁青。
“她把银子送来了?”
苍鹭低着头,不敢看他。
“是,一分不少。”
澹台烈一拳砸在书案上,坚硬的梨花木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错了。
他以为的润物细无声,在她看来,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逼迫与羞辱。
他想给她台阶下,可她却用银子,在他和她之间,重新砌起了一堵更高、更厚的墙。
巨大的无力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出三日,一道由东宫颁下的令旨,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太子谢清徽,感念百姓疾苦,特设仁心坊,招纳孤苦女子,制作各类平价惠民之物,由黎祯祯全权督办。
场地,是城东一处闲置的皇家别院。
银钱,由东宫内库直接划拨。
甚至连第一批匠人,都是从内务府调拨过去的。
这声势浩大,雷厉风行。
消息传到忘忧铺时,苏娘子正带着几个新来的女工,处理着刚从京郊药农手里收来的皂角。
她听完外头伙计的回报,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东家,这……”
她的脸上,满是忧虑。
“太子殿下亲自出面,他们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这分明是要跟您争个高下之说了。”
云若娇正在一旁,调试着新配的香方。
她闻言,只是将一小撮碾碎的桂子,小心翼翼地添入香鼎之中,动作没有丝毫紊乱。
“苏姐姐,你慌什么?”
她抬起头,神色平静。
“皇家做的是善举,是功德。”
“我们做的,是生意。”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拿起香匙,轻轻在鼎内搅动,一股清甜温润的香气,缓缓逸散开来。
“她有她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
“把我们自己的东西,做到最好,便足够了。”
苏娘子看着她从容的侧脸,那颗慌乱的心,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是啊,她们的初衷,本就不是要去跟谁争个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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