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烈是武将,对这些东西最是敏感。他不愿见黎祯祯,但却愿意听这些。
她又会“担忧”地说起北境苦寒,将士们过冬不易,提出一种新的“复式记账法”,说是可以更清晰地核算军需粮草的开支,防止贪墨,让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这些新奇又实用的东西,一件件从她嘴里说出来。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脑子里的东西,是他闻所未闻,却又对他的抱负极有助力的。
这日,澹台烈终于能靠着床头坐起身,脸色依旧苍白。
他那日内伤,再加淋雨过度,实难不病倒。
黎祯祯算准了时机,屏退了下人,端着一碗参汤,独自走了进去。
“侯爷,喝点东西吧。”
澹台烈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侯爷,您就这么恨我吗?”黎祯祯将参汤放下,眼泪说来就来,一滴滴砸在手背上,“我知道,我做什么都无法弥补。我让您和夫人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罪该万死。”
她哭得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看起来可怜极了。
澹台烈只觉得一阵烦躁,胸口那股郁结之气又翻涌上来。
他不想看到这张脸,这张脸会让他想起自己有多愚蠢,想起若娇那双绝望的眼睛。
“滚出去。”他加重了语气。
黎祯祯却仿佛没听见,她抬起那张泪痕斑斑的脸,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急急地说道:“可……可是我……我或许有办法,能帮侯爷……挽回夫人的心!”
澹台烈猛地抬起头,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什么?”
黎祯祯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满怀愧疚的模样。
她咬着下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澹台烈的耳中。
“我说,我能帮你,把云姐姐……追回来。”
“说。”
他已不是那个在雨中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男人。
理智回笼,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居心叵测。
可她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关乎“若娇”的浮木。
黎祯祯心中一凛,面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将那份愧疚与急切演绎得淋漓尽致。
“侯爷,我……我仔细想过了。”她小心翼翼地措辞,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了系统的精密计算,“云姐姐……哦不,夫人她……她性子其实很软,但也最是骄傲。”
【宿主,云若娇这个人外柔内刚,极度缺乏安全感,同时也厌恶背叛和重诺,当前的情感状态已经是死心程度,如果你要找他的破防点,那就只能是公共场合的羞辱,以及对于尊严的践踏。】
黎祯祯接收着脑海里的数据,说得愈发顺畅。
“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荣华富贵,而是一份确切的、独一无二的偏爱。之前您和我的事情,伤她最深的,不是您晚归,而是您让她觉得……她不再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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