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走到赵氏面前,眸子眯起,眼中的杀机迸射。
赵氏面露骇然,惶恐后退。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惊惧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然而,沈危却根本没有理会她徒劳的挣扎。
借着方才江晚吟输入他体内的那股充盈内气的支撑,他将力道集中在腿上,毫不犹豫地一脚重重踢向赵氏。
“啊——!”
赵氏惨叫一声,扑通一下砸在了湖里。
“救……救命……”她疯狂挥动手臂,不会游水的她在湖中剧烈挣扎。
但越挣扎呛得越厉害,水花四溅,狼狈不堪。
然而,沈危并未因此而停下脚步。
他继续往前走。
躲在赵氏身后不远处的江雪柔,看到他冲着自己而来,吓得肿了一半的脸上,血色尽褪。
“你不要过来!”
沈危如法炮制,丝毫不给她任何挣扎的可能。
又是一脚,干脆利落地将她也踹进了湖里。
“啊——!”
随着江雪柔惨叫入水,沈危的目光转向才刚从湖中爬上岸的几个猥琐男身上。
察觉到他的目光,几人都惊得哆嗦了一下,浑身发抖,如同受惊的鹌鹑。
“你们不是喜欢救人?”
他的声音冰寒刺骨,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
“滚下去!”
“不把她们抱着救上来,我就杀了你们!”
他语气冰寒刺骨,但比他的话更令人寒毛倒竖的,却是他充满杀气的眸子。
那目光仿佛刀锋一样,抵在他们的咽喉,让他们不敢有丝毫违逆。
更何况,此刻他还披着东厂那位活阎王的斗篷。
他和对方到底是什么关系,以至于对方竟亲自下水将他救起?
想到那令他们窒息的一脚,四个人哆嗦着拼命点头,一个个转身乖顺地再次入水,朝着赵氏母女急急游了过去。
那模样,比狗还听话。
直到看着四人两两抱着赵氏母女游回岸边,将浑身湿透、亵衣亵裤显露的二人拖到岸边。
沈危这才满意地转身回到了苏婉清身边。
“走吧,回府。”
苏婉清看着他带着几分笑意的脸,眼眶发烫,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委屈你了,咱们回家!”
她上前,丝毫不顾他浑身湿透,将他揽在了怀中,扶着他的肩头往外走。
那怀抱温暖而坚定,如同母鸟护着受伤的雏鸟。
一边走她一边忍不住道:“我不该带你来的,我好后悔!”
“早知她们母女在这里,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来的。”
听到这话,沈危心中的暖意更甚。
他开口,并不熟练地安慰道.
“莫要自责,这不怪你,是我要来。”
“况且,她们早有准备,说明有人告诉了她们我们的行踪。”
说到这,沈危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一个人,嘴角勾起了冷笑。
“府里有内鬼。”
苏婉清一怔,思绪也被沈危的话吸引,顾不上自责。
“什么内鬼?”
“你是说我们来之前就有人将行踪告知了赵氏?”
“可是为什么这么做?”
“府里许多都是经年的老仆从了,特别门房和前院的人,大多都是很早就跟着侯爷的那一批。”
沈危没有继续说下去。
若是苏婉清有心,自然能查个清楚。
苏婉清一边思索,一边关切他的情况。
瞧他精神头还不错,方才那两脚,也解了不少郁气。
待会儿回了马车换上干爽的衣裳,回府再灌两碗姜茶驱驱寒,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可让苏婉清猝不及防的是。
才回到府,她刚把沈危送回碧梧院,命人去熬姜茶,准备着手调查谁是内鬼,青栀就急匆匆地跑了来。
“夫人!夫人!少夫人烧起来了!”
沈危发烧了。
苏婉清惊得慌了手脚,立马让人去请大夫。
她自己则顾不上继续查问,急匆匆地就往碧梧院里赶。
很快,整个侯府的人都知道沈危发烧的事。
周岳和周砚之也担心地赶了过来。
一屋子的人盯着诊脉的老大夫,面色焦急,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个“歹”字。
老大夫对这种场面也早已司空见惯,垂着眸子淡定的凝神诊断。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片刻后,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道:
“此乃寒邪入体之症。”
“少夫人正值月事,气血亏虚,卫外不固,腠理疏松。”
“今落水受寒,寒邪乘虚而入,直中太阴、少阴二经。”
“寒为阴邪,易伤阳气,加之月事期间血室正开,寒凝血滞,故而高热不退。”
“此乃外感风寒,内伤血室之证。”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夫开一剂柴胡桂枝汤加减,配以当归、川芎、白芍等温经散寒、活血止痛之品。”
“煎药时需注意,先用武火煎沸,后改文火慢炖半个时辰,取头煎二煎混合,分早晚两次温服。”
“服药后需盖被取汗,汗出热退即止,不可过汗。”
“饮食宜清淡,忌生冷油腻,多饮温水,静养数日便可痊愈。只是……”
他看向苏婉清,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她因来葵水受寒,寒气入宫,之后的几个月,哪怕细心调养,来葵水时也会疼得更难受。”
“需得静养,莫要再受寒。”
“老夫留一副止痛驱寒的药方,也只能缓解一二。”
周砚之听了半天听不懂,急得抓耳挠腮,忍不住开口打断老大夫的絮絮叨叨:
“老头,她到底有没有事?”
“什么时候退烧?”
“你别拽那些我听不懂的,你就直说行不行?”
虽然周砚之的行为很不礼貌,但出奇的,苏婉清和周岳都没责怪他,反而盯着老大夫不松眼。
老大夫忙露出个慈和的笑,很是理解地道:“没什么大碍,只要按时吃药调养即可。”
听到这话,周砚之和周岳齐齐松了口气。
唯有苏婉清明白,这意味着往后几月,这孩子该受多大的罪了。
于是她越发难受心疼,恨不得替他受几分苦。
嘴里也忍不住抱怨道。
“早知道就不该纵着他去蜀王庄的。”
“还有那给赵氏通风报信的内鬼,着实太可恶了!”
“要是叫我知道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定要将其腿打断,远远地发卖到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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