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激战。
大量无数玩家与本土武者惨遭淘汰。
问鼎岛中央演武场。
青石擂台遍布裂痕。
寇仲跌落台下，捂住胸口咳出鲜血。
石之轩立于残破石板之上，青衫猎猎作响。
他并未低头多看手下败将一眼，而是将视线投向云端。
彼处，玄色长袍垂落王座边缘。
顾渊单手支颐，眼眸深邃。
看台上，数十万异人玩家与本土武者屏住呼吸。
半决赛落幕，按赛制，胜者将挑战上届冠军。
“顾王爷。”石之轩朗声开口，声音夹杂着不死印法的真气，激荡全场，“邪极宗石之轩，请王爷赐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阴癸派席位，祝玉妍捏碎手中茶盏。
“狂妄。他真以为修成不死印法，便能挑战当今武圣？”祝玉妍冷哼，眼底却藏着几分期冀。
若石之轩能逼出顾渊底牌，对阴癸派百利而无一害。
婠婠赤足轻晃，铃铛作响。
“师尊，邪王伯伯这般自信，莫非真有克制顾渊的手段？”
岭南宋阀席位，天刀宋缺端坐如钟。
这次他没有参赛，因为他在出世之后看了许多关于顾渊的视频，自认为对于击败顾渊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他这个人，向来喜欢以大势压人，在不能保证绝对优势之前，绝不轻易出场。
“石之轩融合生死二气，自成循环。但在绝对力量面前，技巧毫无意义。”
宋缺低语，似在说给旁人听，又似在自我推演。
角落里，石青璇抱着玉箫，指节泛白。
她虽始终恨父亲无情，却也不愿见其血溅当场。
现实世界同步开启的全息直播间内，弹幕如瀑布般刷过。
“邪王要挑战武圣！大唐天花板对决版本神明！”
“买定离手！我赌邪王撑不过三招！”
“太嚣张，顾渊从头到尾连手都没动过，石之轩这是在找死。”
云端王座之上。
顾渊俯瞰下方，心意诀运转。
瞳孔深处，石之轩的真气流动轨迹、肌肉发力节点、甚至精神波动的频率，皆化作一组组精确数据，在脑海中飞速重组解析。
不死印法，借力打力，死气转生机。
顾渊收回目光，心中得出结论。
石之轩的武道体系，依然停留在借用天地之力的范畴。
而他自成微观宇宙。
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二维平面与三维立体的鸿沟。
他连起身的兴致都欠奉。
“石之轩。”顾渊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之武道，借天地以补自身，终落了下乘。挑战本王，你还不够资格。”
石之轩面色微沉，折扇收入袖中。
“王爷莫非不敢应战？”
石之轩踏前一步，幻魔身法催动，周遭空气产生扭曲叠影，“江湖规矩，强者为尊。
王爷若避战，这天下第一的名号，怕是要拱手相让。”
顾渊并未动怒，嘴角反倒勾起些许弧度。
他右手轻抬。
一杆通体赤红、枪身铭刻繁复龙纹的神兵，自虚空中浮现。
凤渊枪。
伴随大宋国运与千万亡魂淬炼，此枪早已觉醒“不灭”神通，甚至孕育出独属于神兵的战斗本能。
“铮！”
凤渊枪发出一声清吟，脱离顾渊掌控，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直坠擂台。
“轰！”
枪尖刺入青石地面，恐怖气浪呈环形排开。
擂台四周的防御阵法剧烈摇晃，爆出刺目光晕。
赤色气运萦绕枪身，龙纹仿佛活物般游走。凤渊枪悬浮于半空，枪尖直指石之轩。
“胜过此枪，你方有资格见本王出招。”顾渊靠向椅背，指节敲击扶手。
全场死寂。
以兵器代主出战？
这是何等蔑视！
石之轩怒极反笑。
“好！本座今日便先折断你这杆破枪，再领教王爷高招！”
石之轩身形骤然消失。
幻魔身法催动至极限。擂台上凭空出现七道残影，真假难辨，每一道残影皆携裹着足以开碑裂石的狂暴真气，从四面八方夹击凤渊枪。
凤渊枪嗡鸣震颤。
没有持枪者，神兵凭借自主意识，悍然反击。
枪身猝然横扫。
竟能施展出顾渊的前世九枪绝学——“随风”。
赤色枪影化作一圈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七道残影触及枪影，竟如冰雪遇沸水般消融。
石之轩真身显露于枪身左侧，右手并指如剑，点向枪杆中段。
不死印法运转。
他企图借力打力，将枪身蕴含的劲道反震回去。
手指触及枪杆的刹那。
石之轩面色剧变。
他并未感受到任何可以借用的外力。
凤渊枪内部，仿佛藏着一个无底黑洞。
他点出的真气，不仅未能反震，反而被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强行吸扯入枪身。
心意诀附带的吞噬特性，早已通过气机相连，烙印在凤渊枪深处。
“退！”石之轩当机立断，切断真气输出，身形暴退。
凤渊枪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枪尖挑起一道完美弧线。
绝学——“点龙”。
赤色光芒压缩至极致，化作一点寒星，以超越音速的极致速度，直刺石之轩眉心。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音爆。
石之轩避无可避，双手在胸前画圆。生死二气交汇，凝聚成一面黑白相间的太极气盾。
“砰！”
枪尖刺中气盾。黑白真气疯狂流转，试图卸去枪尖破坏力。
两者陷入僵持。
看台上，群雄目瞪口呆。
一杆无人操控的长枪，竟能与大唐洞天最顶尖的大宗师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兵器？”有玩家咽下唾沫，双眼放光，“若是我也能打造出这种武器，岂不是直接天下无敌？哦不，天下第二？”
“别做梦。那可是镇武王早年亲自祭炼过的神兵。除了顾渊，谁碰谁死。”旁边的高玩泼下冷水。
云端之上。
顾渊看着下方苦苦支撑的石之轩，心中毫无波澜。
他如今的实力，确实胜过这些所谓的大宗师太多。
这种差距，并非单纯真气总量的多寡，而是底层逻辑的降维打击。
大宗师境界，讲究天人合一。
武者通过感悟自然规则，借用天地灵气进行战斗。
他们的力量源泉，始终在外部。
而顾渊使得是曜日级心法，修的是曜日级道果，还选择“以身为种”。
将全身内力、精神、气血压缩成丹田处的晶体。
不向天地借力，他自己便是一个独立运行的微型宇宙。
境界、心法、修为，石之轩都不如顾渊，这场对决顾渊原本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当石之轩试图用不死印法借力时，他面对的不是一股外放的真气，而是一个具备引力法则的天体。
任何靠近凤渊枪的能量，都会被心意诀的吞噬特性碾碎、吸收。
这便是高武对低武的绝对碾压。
擂台上，战况生变。
石之轩额头渗出冷汗。
他惊骇发现，太极气盾中的生死二气，正在被凤渊枪源源不断地抽离。
“不能再拖！”
石之轩咬破舌尖，精血喷洒在气盾之上。黑白真气暴涨，化作一尊面目狰狞的修罗虚影。
“不死七幻·以生入灭！”
修罗虚影双臂合拢，拼死抱住凤渊枪。
石之轩借机抽身，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绕过神兵，直扑云端王座。
擒贼先擒王！
只要击败顾渊本体，这杆妖枪自然不攻自破。
这一招威力极大、速度也极快。
祝玉妍站起身，双手攥紧。
宋缺目光一凝。
所有人皆抬起头，注视着那道冲向云端的黑闪。
顾渊依然端坐王座，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擂台上，被修罗虚影抱住的凤渊枪，枪身猝然爆发出刺目黑光。
神通“不灭”全开。
“轰隆！”
修罗虚影寸寸碎裂。
凤渊枪化作一道黑色流星，后发先至。
枪法最强杀招“沉舟”，速度突破两倍音速。空间在枪尖前方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石之轩尚在半空，便感应到背后袭来的致命危机。他仓促回身，双掌齐出，企图硬撼这一击。
流星贯穿一切。
双掌罡气如纸糊般破碎。
凤渊枪停在石之轩咽喉前半寸。
凌厉枪风切开他的颈部肌肤，鲜血渗出。
石之轩身形僵滞在半空。
他低下头，看着抵住咽喉的枪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与颓丧。
败矣。
败得彻彻底底。
连顾渊的衣角都未曾碰到，便被其兵器镇压。
凤渊枪发出一声低吟，枪身倒转，用枪杆重重抽在石之轩胸膛。
石之轩如断线风筝般坠落，砸在残破的擂台之上，砸出一个深坑。
全场鸦雀无声。
十数万人的演武场，落针可闻。
这一役，彻底击碎洞天强者们心中的骄傲。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这个世界会被一个异人统治。
武道天灾，名不虚传。
张伯端坐在角落，灌下一口烈酒。
他看着身旁目瞪口呆的张君宝，轻叹出声。
“真不知师父如今究竟到了何等境界？”张君宝声音干涩。
张伯端擦去嘴角酒渍，目光深邃。
“你不入大宗师，观顾渊如水中观月，只觉其深不可测，却不知其所以然。”
张伯端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若有一天你踏入大宗师，观顾渊便如一粒蜉蝣见青天。彼时你才会明白，自己究竟有多么渺小。”
宋缺松开握刀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媒体席位上，无数闪光灯疯狂闪烁。
“头条！绝对的头条！镇武王飞枪镇压邪王！神兵凤渊展现灭世威能！”
“武道大会冠军毫无悬念！顾渊蝉联三连冠！”
玩家论坛沸腾。
“求凤渊枪同款周边！太帅！”
“这才是真正的御器飞行，不对，御枪飞行！顾渊这气场，我给满分！”
“石之轩实惨，大唐天花板遇上版本神明，直接被打自闭。”
云端之上。
顾渊站起身，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右手。
擂台上的凤渊枪化作赤光，飞回其掌心，隐入虚空。
顾渊居高临下，目光扫过看台上的群雄。
无论是桀骜不驯的洞天魔头，还是心怀鬼胎的异人玩家，在他目光注视下，皆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颅。
他转身，迈步走向高空。
“人间已无敌手，我于天外等尔等。”
话音落下，顾渊身形彻底融入云层，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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