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颜小姐出事了。”
电话打来时,贺斯聿刚结束了会议。
听见这句话,他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什么事?”
“她不小心被玻璃割伤了,医生正在给她包扎……”
“严重么?”
“不算严重,但她流了很多血……”
“没死就行。”
话说完,贺斯聿也直接挂断了电话。
结束过后,他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处理自己的工作。
直到晚上结束,他才回到了鹿角湾中。
主卧的灯还亮着, 屋内的仆人也依然在里面等候。
看见贺斯聿后,对方立即站了起来,“贺总,太太她……”
“人怎么样?”
“伤口没什么事,但太太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这句话让贺斯聿一顿,再轻轻嗯了一声。
但他并不着急去卧室看她,上了楼梯后,他只直接去了书房。
在工作处理了一段时间过后,他这才转身回到了卧室中。
颜澄似乎已经睡着了。
背对着他,身体轻轻起伏着。
贺斯聿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后,这才转身往 浴室的方向走。
颜澄就一直躺在那里没动。
但当贺斯聿准备在她身边躺下的时候,颜澄却突然起了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顺着窗外的月光,贺斯聿可以看到的是她手臂上的伤口。
长长的一道,狰狞扭曲。
她也没有跟贺斯聿说话,在看了他那一眼后,她便直接转身就要走。
贺斯聿先是一愣,随即想也不想地抓住了她的手!
“放手。”颜澄的声音冷漠。
她这句话落下,贺斯聿的呼吸也微微收紧了几分。
然后,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颜澄,现在演不下去了,是吗?”
“对啊。”
颜澄倒也不掩藏,直接说道,“反正你也都知道了,继续演……显然也没有什么意思。”
她这句话落下,贺斯聿的脸色也更难看了几分。
然后,他直接将她的人往他那边一拽!
剧烈的动作让她手臂上的伤口立即崩开了,包扎好的纱布上,是层层蔓延出来的鲜血。
但颜澄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如今身体上的疼痛对她来说……什么都算不上。
有时候颜澄甚至觉得那像是一具已经烂掉了的躯壳,不属于自己,所以……她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贺斯聿也是在那份湿濡已经传递到他掌心的时候,这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于是,他的手很快松开来。
但颜澄对此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你凭什么这么看着我?”贺斯聿在盯着她的眼眸看了一会儿后,却是忍不住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每天去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其实我比谁都要清楚,所以,你以为你所计划的那些蠢事情,我会不知道!?”
他的话说着,牙齿也跟着咬紧了几分。
那盯着颜澄看的眼神,更好像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直接撕碎了一样!
换作是其他人,当对上他那样冷冽的眼神时,或许早就说不出话了,但颜澄却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感觉到一样,只平静地跟他对视着。
当贺斯聿的话说完后,她甚至好像控制不住一样,直接笑了一声,“哦,原来你都知道。”
“ 你知道……才好啊。”她说道,“我还怕你不知道呢。”
“颜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贺斯聿的牙齿依旧咬着,“你知道我对背叛者,都是怎么做的吗?”
“知道啊,要不你现在把我给杀了?”
颜澄的眼底里是一片的无所谓。
贺斯聿这一瞬间,真的很想抬起手来,直接掐死面前的人。
——只要将她掐死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再有。
可他的手指还抬起,动作又生生控制住。
因为他……舍不得。
没错,舍不得。
他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
他对颜澄不是单纯的占有欲,也不是因为喜欢她喜欢他的那种感觉,而是——他喜欢她。
他的感情太过于迟钝,但当他看清楚的那一瞬间,却又如同尖锐的刀刃,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
原来在这之前,一直自欺欺人的……是他。
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情感、一直尝试着用其他的理由去欺骗和对自己解释,但说到底,不过是他没有勇气而已。
和从前的颜澄可以那样毫不犹豫说出自己浓烈的情感不同,面对感情,面对自己的内心,他的第一个想法却是……逃避。
他不敢面对,所以编织了其他的理由来说服自己,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那样的行为有多……可笑。
——才不是因为占有欲,更不是因为他习惯了颜澄的眼里只有自己。
只单纯是因为……他喜欢颜澄而已。
不是和从前他跟她说的希望她留下来的“权宜之计”,而是发自于他内心的,他甚至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他才不择手段的想要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因为喜欢,所以哪怕知道她选择背叛自己,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是最讨厌背叛者的没错。
可眼前的……是他喜欢的人啊。
贺斯聿看着颜澄,眼睛慢慢闭上了。
然后,他翻身在她旁边躺下,将手背盖在了眼睛上,彻底隔绝了和颜澄之间的对视。
他原本还以为颜澄会直接走的。
但此时他都已经将手松开了,她却依旧没有动静。
贺斯聿忍不住扯了一下唇角,“你还不走吗?”
颜澄没有回答,人好像也依然没动。
贺斯聿忍不住睁开眼睛。
他想要叫她“滚”出去的。
他也知道,现在的颜澄听见这个字,也不会有任何的难过或者其他。
毕竟她明明知道自己最厌恶的就是背叛,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他父亲联手了。
她这样,不就是在逼着他……让她走么?
所以,她大概会很高兴。
但等贺斯聿睁开眼睛时,却发现颜澄正垂眸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沉默不语。
那层层渗出来的鲜血——触目惊心。
贺斯聿跟着看了一会儿后,到底还是起身,在柜子中找出了医药箱。
然后,他在她的旁边坐下。
和刚才的抵触和撕破脸皮的嘲讽不同,此时的颜澄倒是安静下来了,只坐在那里,乖乖地任由他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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