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尔在地下空间里站了很久，冰蓝色的瞳孔扫过玄黄、青鸾、烛龙、石磐，最后重新落在许业身上。
"你们当年是一起的？"许业问。
"不是。"霜尔摇头，"第一次灵气复苏时代，各大洲的尊级各自为战。我和北欧的另外四个同伴负责斩断北方的触手，他们负责华夏这边的。直到最后封印本体的时候，才第一次合力。"
"那你认识他们？"
"见过。"霜尔看了玄黄一眼，"布阵的时候。"
玄黄微微点头，算是确认。
"你离开之后去了哪儿？"许业继续问。
霜尔沉默了片刻。
"回北方了。"他说，"想找一找当年的战场，看看还剩下什么。"
"找到了吗？"
"找到了三个锚点的位置。"霜尔的语气很平，"当年我亲手斩断的那条触手，断口分成了三段，每一段深处都有一颗黑色结晶。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知道了。"
许业目光微动。
三个锚点，位置已知。
"你能摧毁它们吗？"
"试过了。"霜尔摇头，"我的意志属性是冰，破坏力够，但净化不了。结晶碎了之后会重新凝聚，杀不死。"
"所以你回来了。"
"对。"霜尔没有否认，"我看到你净化暴走体的方式，知道你有不同的力量。那种力量能杀死锚点。"
许业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想一件事。
霜尔是尊级，意志品质远超灵王。如果能学会最基础的净化法，哪怕只是皮毛，对付锚点应该够用。
"你愿意学一样东西吗？"许业问。
霜尔微微挑眉。
"什么？"
"净化法。简化版的。"许业说，"完整版你学不了，但基础原理可以教你。学会之后你自己就能处理锚点，不用等我。"
霜尔没有犹豫。
"教。"
……
教学在地下空间里进行。
许业用的方法和教顾盼、叶重时一样——一小团毁灭意志残渣，放在地上，让霜尔尝试感知其中残存的秩序。
区别在于，霜尔是尊级。
他的意志品质比灵王高了不止一个层次，感知能力也远非同级。
第一次尝试。
霜尔将冰属性的意志压到最低，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感知力，贴近那团黑色残渣。
三秒后，他皱了皱眉。
"找到了。"
许业微微意外。
顾盼用了三十秒，叶重用了一分钟，霜尔三秒。
"很微弱，"霜尔继续说，"像是一片雪原里藏着一颗还没熄灭的余烬。"
"贴上去，不要灌入，共振。"
霜尔照做。
嗤。
黑色残渣直接消散了一半。
效果比顾盼的第一次强了至少五倍。
许业点了点头。
"再来。"
第二次，残渣消散了四分之三。
第三次，完全净化，干干净净。
霜尔收回手，冰蓝色的瞳孔里有一丝罕见的意外。
"这种力量……和战斗完全不同。"
"不是打，是治。"许业说，"打得动锚点吗？"
"可以试试。"
许业带他去了第二节点，已经被摧毁的锚点旁边的岩层里，还残留着少量毁灭意志的痕迹。霜尔用刚学到的简化版净化法尝试清理，过程比许业慢了十倍不止，但确实能做到。
半天时间，霜尔基本掌握了唤醒型净化的基础操作。
精度不够，效率不高，对付暴走尊级完全不行，但对付一颗锚点，足够了。
"北欧三个锚点，你能处理。"许业说。
霜尔点头。
"但不能现在动。"许业补了一句，"要等全球同步行动的时候一起摧毁。"
"为什么？"
"每摧毁一个锚点，先遣者本体都会感知到。一个两个它只是翻个身，但如果连续刺激……"
"会醒。"霜尔接过话，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明白了。"
……
石磐一直在旁边观察整个教学过程，等许业和霜尔回到地下空间后，他开口了。
"这条路走得通。"
许业看向他。
"尊级可以学会简化版净化法，这说明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人数，在于尊级的数量。"石磐的语气很平，每个字都像是反复斟酌过的，"全球封印还会继续崩溃，每次崩溃都会有暴走尊级苏醒。你净化他们之后，就多一个潜在的帮手。"
"你的意思是招募。"
"对。"石磐点头，"不是靠归属感——这些远古存在对当今世界没有归属感，北欧那个就是例子。但拔钉子这件事，对他们有意义。那些钉子吸了地球一万年的血，也吸了他们一万年的命。他们有理由帮忙。"
许业靠在岩壁上，想了想。
"我不会求人。"他说，"愿意来的来，不愿意的不勉强。"
"不需要你求。"石磐微微摇头，"我来做沟通。你只管做一件事——每次有暴走尊级苏醒，去净化他们，把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
烛龙从墙边嗤笑一声。
"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活儿。"
石磐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青鸾轻声问："需要多少个？"
"全球已知锚点至少四十多个。"许业说，"减去我和霜尔，至少还需要四十个尊级。"
地下空间安静了两秒。
四十个尊级。
全球目前已知苏醒的远古尊级，加上许业，一共七个。
还差三十多个。
"全球四十七处封印，大部分都会崩溃。"石磐打破沉默，"每一处都关着至少一个尊级。如果净化率足够高，人数不是问题。"
"如果。"烛龙哼了一声。
"问题是时间。"许业说，"封印崩溃的节奏不由我们控制。如果四十七处封印在半年内全部崩溃，我一个个飞过去净化，勉强来得及。但如果有些封印撑得久，有些撑不住，节奏不同步，招募计划就会被拖得很长。"
石磐点头。
"所以你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净化效率。"他说，"继续激活节点，获取圣尊的领悟。你越强，净化越快，能处理的范围越大。"
许业站直身子。
"第三个节点，地下六千五百米？"
"对。"石磐说，"那个节点的情况会比前两个更差。你准备好了吗？"
许业已经走向通道入口。
"走了。"
……
封印阵侧通道，持续下行。
从五千米到六千五百米，多出来的一千五百米深度，意味着温度再次攀升，气压继续增大，岩层的密度和硬度也在急剧上升。
通道比之前更窄了，有些地方需要弯腰才能通过。封印纹路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岩壁变成了纯粹的原始岩石，黑灰色，粗糙，偶尔有矿脉的光泽闪过。
许业在黑暗中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第三个节点的石门出现在通道尽头。
门已经碎了一半。
封印纹路全部熄灭，石门的右半边缺失了一大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碎的。缺口处渗出浓稠的黑色气息，比前两个节点都要浓郁得多，几乎凝成了实质。
许业侧身走进去。
空间不大，和前两个节点差不多。
但里面的景象完全不同。
封印基石还在，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黑色的毁灭意志丝线将整块基石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茧，比第二节点更密、更厚、更黑。丝线不再是静静地蠕动，而是在剧烈地脉动，像是一颗跳得极快的心脏。
核心处的金色光点——
许业的目光穿过层层丝线，勉强看到了那颗光点。
比拳头还小。
残片被侵蚀得只剩不到五成。
边缘已经变成了灰黑色，金色的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
再晚来几天，这颗残片就彻底没了。
许业深吸一口气，抬手。
大日东升。
这一次他直接用了重建型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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