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退兵之后，全球迎来了一段诡异的平静期。
没有灵王级生灵入侵，没有大规模异常爆发，甚至连零星的魔物袭击都少了许多。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结束，而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灵武部总部，莫羽妃盯着全息屏幕上的数据，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屏障衰减速度，在过去七天内提升了百分之十二。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球的规则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那道阻隔宇宙深处恐怖存在的屏障，正变得越来越薄。
"莫部长，西北、东北、西南三处监测点的数据汇总出来了。"
一名参谋将报告递上，莫羽妃接过，目光扫过关键数据，瞳孔微微一缩。
"三处封印同步松动？"
"是的。"参谋的声音有些发紧，"西北昆仑山区、东北长白山脉、西南横断山深处，三个远古封印的波动频率几乎完全同步，而且……与屏障衰减的速率呈正比。"
莫羽妃沉默了几秒。
屏障越弱，封印越松。
这不是巧合，而是某种必然的因果链。当年第一次灵气复苏时代的那些存在，它们的封印本身就依托于地球的规则之力。规则之力衰减，封印自然跟着松动。
"全球呢？"
"各国都在报告类似的情况。"参谋调出全球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遍布各大洲，"北欧、南美、非洲中部、中东……超过四十处疑似远古封印出现异常波动。"
莫羽妃深吸一口气。
四十处。
华夏有许业，有纪幽幽，有冰王，有正在训练的二十三名灵王级天赋者。其他国家呢？他们有什么？
"继续监测，所有数据实时同步给我。"
"是。"
参谋离开后，莫羽妃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窗外，杭城的天空很蓝，阳光明媚。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小贩在路边叫卖，孩子在广场上追逐打闹。
这些人不知道头顶那道看不见的屏障正在碎裂，不知道脚下的大地深处有远古的存在正在苏醒，不知道宇宙中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颗星球。
但他们不需要知道。
有些事，灵武部扛着就行。
……
杭城安全屋后方的训练场上，二十三名灵王级天赋者正在进行第七天的协同训练。
和前几天不同的是，今天的训练加入了实战模拟。
顾盼站在训练场边缘，手持一块平板，上面实时显示着意志阵列的稳定性数据。叶重站在她身旁，手臂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左肩仍然绑着绷带。
"阵列稳定性百分之七十三，比昨天提升了四个百分点。"顾盼报出数据。
叶重皱眉："还是不够。真正的裂缝出现时，对面涌过来的可不是模拟数据，而是实打实的宇宙级压力。百分之七十三……撑不住的。"
"急不来。"顾盼收起平板，"能在七天内从零开始达到百分之七十三，已经超出预期了。许先生说过，百分之八十五是及格线。按这个速度，再有十天左右就能达标。"
"十天……"叶重抬头望了望天空，"但愿还有十天。"
训练场中央，二十三道意志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光幕，将一颗模拟的裂缝能量球稳稳封住。光幕上偶尔有波纹荡开，但很快被相邻的意志填补。
许业站在训练场的另一端，双手抱臂，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这些人在一周前还各自为战，互相之间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全。但现在，他们的意志已经能够初步协同，形成一个粗糙但有效的阵列。
够用了吗？
不够。
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许业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灵武部刚发过来的全球封印异常报告。四十多个红点，像一颗颗定时炸弹，埋在世界各地的地壳深处。
他划过屏幕，在昆仑山区的标记上停留了一瞬。
那里的波动频率，是所有监测点中最高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系统面板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昆仑山深处封印异常波动加剧，疑似有多个远古生灵意识正在苏醒。】
【新逆袭任务即将解锁，请宿主做好准备。】
许业将手机收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顾盼。"
"在。"顾盼立刻走过来。
"训练继续，我出去一趟。"
"去哪？"
许业没回答，只是往训练场外走去。
顾盼没有追问，只是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和许业相处久了，她早就习惯了这种风格——不解释，不多说，去做就是了。
……
同一时刻，昆仑山。
玄黄盘坐在那座巨岩之上，苍老的面容笼罩在淡金色的光晕中，双目微闭。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腐朽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泥土深处慢慢腐烂，又像是封存了万年的棺椁被撬开一条缝。
玄黄睁开眼，浑浊的瞳孔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感受到了。
昆仑山脉的深处，在他自己沉眠了不知多少年的那个地层之下，还有别的东西在醒来。
不是一个，是三个。
那是他曾经的同伴。
第一次灵气复苏时代，他们并肩作战，抵御来自宇宙深处的入侵，最终以十二尊级合力布下封印阵，将自身也封入其中，化为封印的一部分。
他比其他人先苏醒，是因为那块宇宙赤铁坠落时的震动恰好撼动了他所在的封印节点。而现在，随着规则之力持续衰减，其余的封印也在松动。
但问题在于——
沉眠太久了。
万年的岁月侵蚀之下，意识极有可能混乱。他自己苏醒时尚且花了数日才恢复神智，那三位的情况，恐怕更糟。
玄黄缓缓站起身，苍老的身躯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他抬起一只手，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意志波动从指尖扩散，穿过山岩，穿过地层，向着千里之外的杭城传去。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告诉许业，昆仑山下还有东西。不止我一个。"
……
杭城安全屋。
莫羽妃正在与任天龙通话，忽然间，通讯设备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紧接着，一道苍老而深远的声音直接涌入她的脑海。
她身形一僵，手中的茶杯差点脱手。
"玄黄？"
任天龙的声音从通讯器另一端传来："怎么了？"
莫羽妃深吸一口气，将那句话复述了一遍。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马上联系许业。"任天龙的声音沉了下去。
莫羽妃挂断通讯，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昆仑山下，不止一个。
远古时代的尊级存在，可能不止玄黄一个在苏醒。
如果苏醒后神智清醒，那是华夏的助力；如果意识混乱暴走，那就是华夏的灾难。
而以目前屏障衰减的速度来看，全球四十多处封印同步松动——其他国家的远古封印里，又沉睡着什么？
那些存在苏醒后，又会是敌是友？
没有人知道答案。
莫羽妃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知所有灵王级天赋者，训练强度提升一倍。从明天开始，实战模拟改为全天候不间断。"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泛白。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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