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冷哼一声。
“孤算是听明白了。他这路数,和那些拼命给曹家雪芹堆砌生平、伪造证据的曹家红学之人,又有何本质区别?无非是一个拼命说是,一个拼命说不是,可用的法子,却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许多还在为“避讳逻辑”而纠结的众人猛地一震,豁然开朗。
对啊!怪不得听着这么耳熟!
之前那些“曹学家”不也是这么干的吗?
现在这个欧阳健,无非是反着来。
弹幕沸沸扬扬,而蜀汉这边,刘禅挠了挠脑袋,看着天幕上群情激奋的发言,嘟囔了一句。
“就这一套,翻来覆去地玩,都不腻得慌吗?先定个罪名,然后找证据……这不就跟那些说相父要篡位的人一样嘛?先认定相父是权臣,然后相父鞠躬尽瘁,他们说是收买人心;相父事必躬亲,他们说是架空皇帝;相父北伐,他们说是拥兵自重……反正横竖都是他们有理。”
诸葛亮闻言,轻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对刘禅充分信任的欣慰。
“反复,但好用。人心多疑,喜听奇谈。先定一骇人之论,引人注目,再寻证据补之,哪怕证据牵强,只要结论够惊人,便有人信。久而久之,假作真时真亦假,辩无可辩。”
刘禅闻言又挠了挠脑袋,不说话了。
只是看向诸葛亮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依赖和庆幸——幸好,幸好他身边的相父,不是那种会被“预设结论”打倒的人。
那些说相父要篡位的人,说了这么多年,不也没说出个结果来吗?
想到这里,刘禅又开始暗自琢磨起来要不然什么时候偷偷给那些人穿个小鞋?
天幕仿佛听到了众人的议论,画面再次变化,将焦点对准了欧阳健对“脂砚斋”其人的质疑。
【欧阳健提出的第二点核心论据——脂砚斋是“民国伪托”。
如果脂本版本是假的,那么批书人“脂砚斋”自然也站不住脚。
欧阳健认为,这是伪造者为了迎合新红学的需要,特意创造出来的一个“神话人物”。】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身着朴素中山装、戴着圆框眼镜,面容严肃的中年学者形象。
欧阳健正伏在一张堆满线装书和报纸以及稿纸的巨大书桌前,眉头紧锁,飞快地翻阅着泛黄的书页,不时用笔在一旁的稿纸上记下些什么。
此刻他面前的纸上,密密麻麻列着清代所有提及《红楼梦》的文人笔记、诗文集、杂著书目。袁枚的《随园诗话》、明义的《绿烟琐窗集》、西清的《桦叶述闻》……他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查。
没有。
全都没有。
他喃喃自语:“如果脂砚斋的批语真的在乾隆年间就已存在,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曹雪芹的‘旧有’之人,如此重要的批书人,为何这些人……这些和曹雪芹同时代甚至认识曹家的人没有一个提到过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模糊的城市轮廓,眉头紧锁。
“这不合理。”
画面切换,是一间嘈杂的会议室。
欧阳健与几位学者相对而坐,气氛紧张。
“脂砚斋是为了‘解答’胡适的问题而出现的!”
欧阳健开口:“胡适的《红楼梦考证》,提出了作者是曹雪芹,小说是‘自叙传’等观点。但他也留下了许多未解之谜!谁是批书人?原稿八十回后写了什么?他都不知道!”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呢?然后‘脂砚斋’就出现了!批语里说自己是曹雪芹的‘旧有’之人,说他知道创作内幕,还透露了八十回后的情节!”
他一拍桌子,声音提高了几分:“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这分明就是为了填补胡适考证留下的空白,而量身定做的证据!这不就是‘预设结论,反推证据’吗?”
“你这些论点也未免太过大胆了!”一位白发学者皱眉,“仅凭清代文献无记载,就断定其伪,证据链是否单薄了些?就不能是未曾发现或者丢失吗?”
欧阳健毫不退让:“全无证据本身难道不是最大的疑点?何况,脂砚斋的出现,时机和内容都太过巧合!巧合到令人不得不怀疑!”
“你这是有罪推定!”另一位中年学者拍案而起,“先认定是假的,再去找证据!”
会议室内争论不休,互不相让。
欧阳健似乎被对方“有罪推定”的指责激怒了,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一旁取出一本厚厚的手写笔记,然后将其重重摔在会议桌上。
“有罪推定?既然你们质疑我证据不足,那我们就从最基础的文本对勘开始!”
他翻开那本笔记,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表格和摘录。
“你们推崇脂本,说它更接近原稿,文字更原始,甚至优于程本。好!”欧阳健指着笔记,“过去几个月,我将程甲本与所谓的甲戌本、庚辰本等脂本,进行了逐字逐句的对勘。结果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带着一种揭露真相的激动,大声说道。
“结果就是!在几乎所有存在差异的地方,程甲本的文字都比脂本更优,更通顺,更合理!
脂本的文字,要么是文理不通,要么是刻意篡改,要么就是画蛇添足,为了追求某种古意或隐晦而弄巧成拙!”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哗然。
这几乎是全盘否定了脂本的文本价值!
欧阳健紧接着又翻到笔记的某一页,指着一个例子,“我们就从最明显的地方看!北静王的名字!”
他拿出两张纸,一张是程甲本的书页,上面清晰写着“世荣”二字。
另一张是脂本的书页,写着“水溶”。
“请看!程甲本作‘世荣’!”欧阳健指着“世荣”二字,语气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肯定,“世荣,入世、荣耀之意,堂堂正正,完全符合清代王爷命名的习惯,取其吉祥、显赫之意。这个名字,放在一位郡王身上,何其贴切,何其自然!”
他话锋一转,手指重重戳在“水溶”二字上:“而你们推崇的脂本,写的却是水溶!”
他脸上露出一种嘲讽的神情:“水溶?这是人名?水如何溶?意义隐晦不明,不伦不类,完全不似清代皇室贵胄命名之道!这像是一个郡王的名字吗?”
他环视众人,声音带着一种“看吧,这就是证据”的笃定。
“所以,水溶这个名字分明就是伪造者,为了追求所谓的‘奇’、‘隐’,为了附会某些牵强附会的索隐,为了显示自己手里的本子多么与众不同,多么接近原稿而刻意编造出来的!
他们以为越古怪、越晦涩,就越显得古老、越有内幕,却不知,恰恰暴露了他们不通清代典制,不谙命名习俗的破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若觉得我的论点有误,请拿出证据来反驳我。拿出水溶比世荣名字更合理的证据!拿不出来,就不能说我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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