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画面流转。
【明朝的开国皇帝,明太祖,姓朱,名元璋。元末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朱元璋加入红巾军,凭借其非凡的军事才能和政治智慧,先后击败陈友谅、张士诚等割据势力,于公元1368年在应天称帝,国号大明,年号洪武。随后北伐,攻占元大都,将蒙古人建立的元朝统治彻底推翻,恢复了汉人江山。】
画面配合着旁白,展现出元末烽烟、朱元璋从军、征战四方、最终登基称帝的恢弘画卷。
嬴政微微颔首:“起于微末,扫平群雄,一统天下,确有几分气概。”
刘彻:“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不错!难怪能以明为国号,有日月重开之意。”
李世民则更关注细节:“此人用兵,必有其独到之处。能从尸山血海中杀出,定非等闲。”
朱元璋本人听着天幕讲述自己的丰功伟绩,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片木然。
这些功业他当然记得,每一桩每一件,都是他刀头舔血拼杀出来的,可越是如此,听到“最后一个”时,那反差带来的痛苦就越发强烈。
【朱元璋,又名朱重八。这个名字本身,或许就带着某种命运般的隐喻。】
“嗯?”朱元璋眉头一皱,重八怎么了?他爹娘按排行起的名字,能有啥隐喻?
【“重八”,即两个八,相加为十六。】
殿内所有人,包括朱元璋在内,都下意识地在心中默算了一下。
两个八……十六?那咋了?
【而大明王朝,自太祖朱元璋起,至末帝止,恰好传了……十六帝。】
“什么?!”万界哗然!
名字预示国祚?十六位皇帝?亡于第十六帝?
这说法未免太过玄奇,但结合最后一个的震撼却又让人不由得心头一凛。
嬴政眉头紧锁:“名字与国运?无稽之谈!国祚长短,在于治国,岂在名号?”
刘彻嗤笑:“名号而已,岂能当真?我大汉传了多少代?岂是数字可限?”
朱元璋整个人却僵在了龙椅上。
十六……帝?
他叫朱重八……重八,两个八,十六……
大明……传十六帝……?
难道……难道他朱元璋的名字,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冥冥中预示了大明的国祚?就……就定了只有十六个皇帝?这怎么可能?
这太荒唐了!
他猛地看向朱标,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朱标也愣住了,他从未想过,父亲这个因家境贫寒、按兄弟排行起的粗陋名字,竟然会和国运扯上关系,而且还是如此……不祥的联系!
天音并未理会下方的震惊,平静地揭晓了答案:
【这第十六位皇帝,也就是明朝的亡国之君,便是——明思宗,崇祯皇帝,朱由检。】
“混账!无能的废物!亡国之君!定是他昏聩无能,才……”朱元璋本能地就要破口大骂,将所有的亡国之恨倾泻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上,可话到一半,他突然卡住了。
等等……朱由检?
由???
他记得,为了让子孙后代名字有章可循,避免混乱,他可是煞费苦心地给儿子们每一支都拟定了二十个字,作为后代排行的辈分!
天子一脉,尤其东宫太子这一支,更是重中之重,他亲自敲定,绝不可能记错!
“标儿!”朱元璋猛地转头,看向身旁一脸茫然的朱标,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如果……如果咱没记错的话,给你,给东宫太子一脉拟定的字辈,是……是‘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顺道宜逢吉,师良善用晟’这二十个字,对吧?”
朱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父皇。您亲自拟定的,东宫一脉,确实是这二十字辈。儿臣之子,当为允字辈,孙为文字辈……”
“那这由字从何而来?!”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这里头,哪来的由字?!啊?!”
朱标也彻底懵了:“这……这……父皇,确实没有由字……这、这天幕所言朱由检,会不会是……是误传?”
“或者……你的其他皇弟?”朱元璋眼神一厉,目光扫向下方跪伏的群臣,尤其是那些文臣,“李善长!刘伯温!宋濂!你们都给咱说说!咱给其他儿子定的字辈,有没有由字?!嗯?!”
被点名的三位重臣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们是开国重臣,对皇家这等涉及传承的大事,岂敢不牢记于心?
李善长脑中飞速运转,将所有藩王的字辈过了一遍。
楚王?周王?宁王?……没有由字。
等等!
燕王……燕王朱棣!
他猛地想起,燕王朱棣那一支的字辈,似乎是“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
由字!燕王系字辈的第十个字,就是由!
李善长只觉得脑海中天雷滚滚,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刘伯温和宋濂显然也想到了,两人同样死死低着头,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砖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完了!这下天真的要塌了!
“陛下!臣等……”李善长声音嘶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怎么说?
难道告诉皇上:陛下,您最疼爱的太子爷这一脉可能凉了,没能把皇位传下去,您那四儿子可能……可能干了些不太符合兄友弟恭的事情,那一支还出了个亡国之君?
这话说出来,别说皇上要当场杀人,就是太子……太子能接受吗?
燕王……燕王可还在北平呢!
这话出口,他李善长别说九族了,估计连祖坟里的蚯蚓都得被拉出来切成段!
刘伯温此刻也是心乱如麻,他虽然号称神机妙算,可也没算到天幕会来这么一出啊!
他心中也暗暗发苦,早知道当初陛下让议定字辈的时候他就该装病不去!或者提议用一二三四五算了,不然哪来这么多破事!
宋濂脑子里也不再是之乎者也,而是各种历史残酷,什么玄武门之变啊,什么啊烛影斧声啊……
如果可以他只想穿越回过去,在拟定字辈的时候,拼死也要把燕王系那个由字给改成别的!哪怕改成猪也行啊!
有几个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官员心里已经开始哭爹喊娘。
早知道今天告病不来了!看什么天幕啊!这下好了,知道了这种事情,现在写遗书也来不及了。
朱元璋一看这些人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说!”朱元璋的声音陡然变得异常平静,“李善长,你给咱说。哪个逆子的字辈里,有由字?”
“陛、陛下……”李善长噗通一声跪下,“臣……臣年老昏聩,一时……一时记不清了……”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可以用年老昏聩这个万能借口。
“刘伯温!你不是能掐会算吗?你给咱算算!”朱元璋的目光转向刘伯温,那眼神像是在说算不出来,今天就把你当柴火烧了!
刘伯温同样伏地不起,“臣……臣近日观星,心神损耗过度,恐……恐记忆有差……”
得,也开始装糊涂。
“宋濂!”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直接点名老实人,“你是太子师!你最清楚!说!”
宋濂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晕厥。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绝望地在李善长和刘伯温之间游移,希望能得到一点点提示或者一起上路的勇气。
可那两位一个看柱子,一个看地,就是不敢看他。
他娘的,关键时刻一个个的跑的比兔子还快是吧?
朱标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看面无人色的几位重臣,又看看父亲那愤怒面容,不会……真的有哪个弟弟的字辈……有由吧?
“是……是燕王殿下……”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只见跪在文官末尾,主要负责记录起居注的翰林院一个年轻编修,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皇上那能杀人的目光逼视下,下意识地把自己刚在脑子里核对过的答案给秃噜了出来。
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等会被拖下去的时候,是喊“陛下饶命”显得有骨气一点,还是直接晕过去比较体面?
家里的祖坟不知道够不够大,能不能把自己这个祸害悄摸埋了别连累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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