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祐帝十分震惊,才三岁,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太傅有此佳孙,怎地没有让他进宫,让朕瞧瞧?”
沈太傅抚着胡须,虽谦恭,可还是有着无法低调的骄傲,“老臣说的孙是个女娃,奈何聪颖非常,也调皮捣蛋,老臣实在是不敢把她带进宫,怕冲撞了皇上。”
贞祐帝哈哈大笑,真是难得看到太傅如此,“若有机会,朕还是想见一见!”
当日,李元恪就接到了父皇的旨意,命他每日去沈宅读书,风雨无阻,不得有误。
兄弟们听说后,都笑话他被父皇放逐。
但李元恪却觉得这样也好,他正好不想待在宫里,去沈家就要出宫。
他是未成年皇子,没有开府建牙,没有旨意不得随意出宫。
对他来说,这是好事。
宫外的世界,让他十分向往。
第一天上学,他很早就起床,出了宫去沈家,等他慢悠悠地晃过去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太傅早就等着了。
但他并没有生气,而是放下手里正在看的书,笑道,“殿下一路从宫里出来,应是看了不少街上的热闹,殿下觉得如何?”
李元恪像一只竖起了锐刺的刺猬,这会儿松弛下来,落了座,道,“虽是升斗小民,可也在努力地过日子。”
沈太傅听了这话,非常高兴,道,“老臣能够得殿下为徒,真是三生有幸!”
李元恪见他不像是嘲讽,顶撞的话,到了嘴边,就没有说出来。
太傅也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两人行过拜师礼后,太傅道,“老臣年岁已高,将来也不会再收徒了,殿下将是老臣的关门弟子;
殿下年纪尚小,将来是从文还是从武,尚不得知,也没有必要急着知道,先打好基础,将来无论想做什么都行。”
李元恪听了心里就很舒服,心说,比黎季重那老贼真是要识时务多了。
太傅又说他主攻《春秋》,就以这部经书来给他讲课,李元恪不置可否,反正他也没想过要成什么大家。
太傅讲得很仔细,他听得心不在焉,太傅既没有给他上思想政治课,更加没有罚他,而是早早地就下了课,让他有时间在外头多转转。
李元恪感受到了太傅的慈父心肠,很受用。
谁知,一出书房的门,就遇上了一只小桃花精。
小桃花精坐在桃树上偷吃,看到他后,竟然问他有没有做好当皇帝的准备,那一瞬间,李元恪吓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要换一个人,他一定把她打死。
但小桃花精太可爱了,圆墩墩的,一双桃花眼十分狡黠灵动,看得出来,她是故意吓自己的,她还想来个耍酷的一跃而下,结果很不争气地,桃树枝勾住了她的裙摆。
李元恪当时很想笑,憋笑憋得难受,但看到小桃花精眼里盈盈的泪意,他就笑不出来了,赶紧上前解救她,谁知,她竟然一把环住了他的脖子,喊他“漂亮哥哥”。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亮到了他的心里去。
身上软软的,一股桃儿的甜香味,唇上还留着一点糖霜,他猜测,小东西一定是躲在树上吃桃脯,因为这季节,桃花才刚刚开。
他抱着她,只觉得小桃花精好沉,脸上的婴儿肥很可爱,身上也胖滚滚的,十分结实。
她说她叫沈时熙,时熙,时光很美好的意思!
李元恪细细地咀嚼了这两个字,觉得太傅真是好学问,名字取得真好,她这样的人,和这样的名字真是十分般配。
临分别时,李元恪就告诉沈时熙,“以后万万不可当着任何人的面说当皇帝这样的话,知道吗?一不小心就会把你害死的。”
小桃花精“哦”了一声,她捧着他的脸道,“漂亮哥哥,我只和你说,我不和别的人说,你会不会告发我啊?”
李元恪心说,我怎么可能会告发你呢,“不会,别怕,我不会告发你的,不过,你以后不能说了。”
小桃花精笑了,笑得很甜,粉嘟嘟的脸蛋儿像两个熟透了的桃儿,她的头上扎着桃红色的丝绦,他就萌生出了要给她买珠花戴的念头。
他想,他真是疯了!
当天回到宫里,他躺在榻上,头枕着双手,脑子里总是盘旋着那小桃花精的身影,耳边是她喊自己“漂亮哥哥”的声音。
鬼使神差地,他爬起来温习功课,李桂都要吓死了。
殿下这是怎么了,怎地突然就爱起学习来了,这怕不是被什么附身了吧?
次日,李元恪又踩着晨露去了沈家,一进书房的门,就看到了小桃花精,正把太傅气得不轻,听太傅说,小桃花精要和自己一起读书,李元恪欢喜极了。
但面上,他还得维持矜持。
小桃花精不坐自己的书桌,非要和他挤一块儿,坐得累了,她还把自己当凭几靠着,李元恪其实也有点累,但他不舍得把她撵走,她靠着自己时透过衣服传来身上的温热,像小太阳一样,温暖了他的心,他的四季和整个生命。
原以为她只是调皮捣蛋,没想到她还是个有才的,上课的时候,她多半都是在打瞌睡,但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梦中沉睡惊坐起”,就和太傅辩论起来了。
太傅就没有一次赢过,有时候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小桃花精气也要把太傅气得哑口无言,然后她就赢了。
但看得出来,太傅是真喜欢她,谁又不喜欢这样的小桃花精呢,他也很喜欢,只觉得读书都成了一件很快乐的事。
他想用功读书的时候,小桃花精要玩,就拉着他玩,“元恪哥哥,我们都还小,不必三更灯火五更地读书,你现在读的书,其实有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你将来是要干大事的人,只需要学会用人和明辨是非就行了。”
李元恪苦笑了一下,他将小桃花精放在腿上,“熙儿,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她才三岁,但他心里的苦闷能和谁说?他谁也不想说,就觉得可以和她说说,大抵是因为信任,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总是语出惊人,让他觉得她并不只有三岁。
“知道啊,你外祖父是前朝的皇帝啊!”小桃花精转过身子,在他的脸上摸了摸,那一瞬间,他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但小桃花精就说,“元恪哥哥,是不是有人说,你将来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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