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雁回城事务安排妥当，云舒决定带部分人先行返回权力帮。
回程的路，似乎连风都变得温柔。队伍行进速度不快，仿佛是在悠闲的踏青。
这日中午，队伍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午休。阳光暖暖的，晒得人昏昏欲睡。
萧秋水靠在一棵树下闭目养神，忽然感觉身边有人坐下，带来一阵清雅的淡香。他睁开眼，见是云舒。
她递过来一个水囊，里面装的却是温热的羊乳。“喝这个，对你恢复气血有益。”
萧秋水接过，心头暖融融的。“谢谢。”
两人并肩坐在树下，看着坡下蜿蜒的溪流和远处连绵的青山，一时无话，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静谧的安然。
过了一会儿，云舒忽然轻声开口，念道：“晓看天色暮看云，” 她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落在萧秋水微微怔住的脸上，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萧秋水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随即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看着她。
夕阳的金光勾勒着她完美的侧颜，那平日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仿佛盛着细碎的星光，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朦胧而动人的情意。
她……她是在回应他那日溪边未竟的话语吗？
“云舒……”他喃喃唤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云舒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流云，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诗句只是随口感怀。
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悄然弯起的、带着几分羞意的唇角，却将她的心事泄露无遗。
萧秋水只觉得胸腔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几乎要溢出来。他悄悄地将手挪近，小指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她放在身侧的手。
云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于是，萧秋水的胆子大了一些，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她纤细的小指。
指尖相触，温热与微凉交织，如同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云舒依旧望着远方，耳根却红得如同天边的晚霞。
他就这样勾着她的手指，不敢用力，也不敢松开，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山坡上微风拂过，野花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阳光的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蜜饯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柳随风过来请示是否启程，两人才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分开了交缠的手指。
云舒站起身，神色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只是眼波流转间，比平日多了几分潋滟的水光。“出发吧。”
萧秋水也连忙站起，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随风微微飘动的发梢和依旧泛着淡粉的耳尖，只觉得脚下的路都开满了花。
傍晚扎营时，萧秋水主动去溪边打水，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捧新采的、带着露水的野花，蓝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正在查看地图的云舒面前，将花递过去：“路上看到的，觉得……觉得和你很像。” 清冷，美丽，坚韧不拔。
云舒看着那捧生机勃勃的野花，又看看少年郎那带着期待和些许笨拙的神情，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如同春水破冰，涟漪层层荡开。
她伸手接过，低头轻嗅了一下。“很好看。”她将花小心地放在行囊旁，抬头看他，声音轻柔，“谢谢。”
夜色渐深，营地中央燃着篝火。萧秋水坐在火边，看着不远处正在与柳随风低声交谈的云舒。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庞，明明灭灭，美得不似凡人。
柳随风汇报完毕，转身离去。云舒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隔着篝火，两人视线交汇。
萧秋水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好看。”
云舒看懂了他的唇语，先是一怔，随即微微侧过脸，掩饰性地抬手拢了拢鬓发，但那悄然爬上脸颊的红晕，却比跳跃的火焰更加明艳动人。
萧秋水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添了一根柴火。火星噼啪溅起，如同他此刻雀跃的心情。
前路或许依旧漫长，风雨或许依旧难测。但此刻，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怀中似乎还萦绕的她的淡香，还有那捧她收下的野花，都让他无比确信——
奔赴这场山海之约，是他此生最无悔的决定。而能与她同行，便是这乱世之中，命运予他最好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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