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眸光微动,眼中似有星河流转,无尽因果线条在瞬间交织推演。她指尖轻轻拂过蟠桃光滑的表皮,片刻后恢复淡然。
她轻声道:“时机未至。那金蝉子转世需历红尘成长,感悟世间悲苦,方能坚定向佛之心。尚且需等待十数载凡间寒暑,待其长成少年,明晓事理,方是启程西行之时。”
她顿了顿,眼波扫过孙悟空那迫不及待的脸,补充道,“况且,那六耳猕猴心性虽被佛法浸染,却并非顽劣之辈,护持之事倒也尽心。你此刻去,也不过是看个奶娃娃和三个无聊看守的日常,有何趣味可言?耐心些。”
“十几年?弹指即过!”孙悟空浑不在意,反而因为有了明确预期而更加兴奋。
“好好好!俺老孙就在花果山等着,正好养精蓄锐!顺便隔三差五就用火眼金睛遥观一下那乌斯藏国地界小院里的情景,看看他们平日里是怎么过日子的!定然有趣得紧!”
自此,孙悟空果然言出必行。每隔几日,便运起神通,双眸金光微闪,穿透万水千山,将乌斯藏国金蝉子转世的家中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杨戬和哪吒每逢天庭下值闲暇,也常来花果山做客,与孙悟空一同饮酒看戏。
云舒有时也会被孙悟空拉来,她虽不常主动窥看,但听孙悟空手舞足蹈地转述那三人组的窘态时,也会忍不住轻笑摇头。
……
时光荏苒,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凡间岁月匆匆而过。
在云舒、孙悟空、杨戬和哪吒的围观下,那金蝉子转世,乳名江流儿的孩童渐渐长大,出落得眉清目秀,聪慧善良。
而那取经团也果真如孙悟空所料,充满了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阿傩所化的猪八戒和伽叶所化的沙和尚,贪吝之性丝毫未因变成徒弟身份而改变。
今日暗示左邻供奉的斋饭不够精洁,需另备“在灵山开过光”的灵米才配得上未来师父的尊贵身份;明日又嘀咕右舍捐的香火钱沾染太多俗气,恐污了未来师父的修行,不如直接送上那蕴含佛性、能涤荡尘垢的金银宝玉更为妥当。
开始时,那六耳猕猴还会强忍不适,私下里规劝几句:“两位尊者!我等奉世尊法旨而来,是为护持圣僧,积累功德,宣扬佛法!如此行事,敲诈勒索,与凡间讹诈之徒何异?岂不堕了灵山声威?”
猪八戒(阿傩)总是腆着肥胖的大肚子,笑嘻嘻地摆手,一套歪理说得冠冕堂皇。
“六耳师弟,此言差矣!此乃凡夫俗子结缘我佛、种下福田之无上良机。些许供奉,是他们诚心的体现,也是他们的造化与功德,我等代为收纳,将来在佛祖面前为其美言几句,岂能算是贪墨?”
说着,他又手法娴熟地将一户农家“自愿孝敬”来的一篮子顶顶新鲜的上好瓜果收入袖里乾坤之中。
沙和尚(伽叶)则依旧是那副沉闷苦瓜脸,语气却一本正经:“师兄有所不知,这红尘浊气滔天,我等日夜守护灵童,难免沾染。需以金性之物之纯阳之气时时涤荡,方能保持灵台清明,佛心不染,更好地护卫师父周全。此乃修行必要之耗。”
说到此处,他手中正不动声色地摩挲着一块方才某位求子心切的老员外“捐赠”的晶莹剔透的翡翠玉佩。
六耳猕猴听得眉头紧锁,他本性并非如此,只是奉命行事,见此情形心中颇不认同,却知这二位尊者积习已久,且深得佛祖信任,自己人微言轻,劝阻也是无用,只得默然转身,借口巡山远远走开,图个眼不见为净。
这一切鸡飞狗跳的日常,自然都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云端之上的云舒、孙悟空、杨戬和哪吒眼中。
“哈哈哈!快看快看!那六耳猕猴,一脸憋屈!却还得忍着!”孙悟空常常看得乐不可支,笑得在云头上连连打滚。
哪吒更是唯恐天下不乱,拍着大腿叫绝:“妙啊!这阿傩、伽叶,真是人才!刮地皮刮到自己未来师父头上了!”
杨戬虽时常觉得这般行径实在有失体统,却也极为认同哪吒的说法。
云舒看到此处则是叹道:“利令智昏,终非正道。那六耳猕猴,倒是个心中明白的,可惜身不由己。”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那江流儿终于褪去稚气,长成一位丰神俊朗、宝相庄严、一心向佛的年轻僧人,并在金山寺正式剃度,受具足戒,法号玄奘。
这一日,时机成熟。西天灵山之上,如来佛祖显化法相,无边佛光普照,梵音阵阵,遍传乌斯藏国地界,清晰地点明了玄奘的前世金蝉子身份及其使命,嘱其前往西天大雷音寺求取三藏真经,以普度东土众生。
玄奘法师深感使命重大,佛心坚定,欣然领命,决心即刻西行。
如来又随之“点化”了早已守候在旁、伪装了十几年的三个“徒弟”:“六耳猕猴!你护持灵童多年,兢兢业业,今命你保玄奘西行,一路之上需竭尽全力,降妖除魔,扫除障碍,功成之后,灵山自有封赏!猪八戒、沙和尚,你二人需尽心竭力,辅助师兄,护得玄奘周全,不得有误!”
六耳猕猴低头领命,神情肃穆。猪八戒(阿傩)和沙僧(伽叶)则表面恭敬,内心暗自窃喜,仿佛已看到灵山论功行赏时那丰厚的功德金光和实质性的“犒劳”。
翌日清晨,玄奘法师拜别众生,骑上如来用毛驴化成的白马,带着三个形状各异、各怀心思的徒弟,正式踏上了漫漫西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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