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哲也牵着妹妹美咲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刚刚处理完了哥哥的后事。
没有葬礼,没有仪式,只有一个冰冷的骨灰盒。
夕阳将兄妹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美咲的小手攥得很紧,她似乎也感受到了哥哥身上那股化不开的悲伤。
回家的路,需要穿过一条偏僻的巷道。
就在两人走到巷道中段时,几道人影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共五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短褂,上面印着真理教那扭曲的太阳图腾。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在另一只手掌上不轻不重地拍打着。
“哟,这不是恶魔的家属吗?”
壮汉的脸上挂着狞笑,眼神里充满了施虐前的兴奋。
“教主大人有令,恶魔的血脉必须被净化。”
山下哲也的脚步停住了。
他将妹妹美咲一把拉到自己身后,小小的骨灰盒被他紧紧护在胸前。
“是田中一郎……让你们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放肆!教主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这种污秽的家伙能叫的?”
另一个信徒厉声喝道,向前踏出一步。
“哥哥,我怕……”美咲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身后传来。
这声微弱的呼喊,像一根针,刺破了山下哲也心中最后一层名为理智的薄膜。
他想起了哥哥惨死的样子。
想起了警察那副敷衍冷漠的面孔。
想起了母亲那张狂热而绝情到极致的脸。
现在,这些人,还要来伤害他最后要守护的妹妹。
为什么?
凭什么?!
恨意,如同沸腾的岩浆,从他灵魂的最深处喷涌而出。
山下哲也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了。
空气不再是虚无的。
他能“看”到它们的流动,能“感受”到它们的重量,能“触摸”到它们每一颗分子的脉动。
它们就像是自己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温顺,且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动手!先解决掉那个小鬼,再处理那个女孩!”
为首的壮汉失去了耐心,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棒球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山下哲也的头顶狠狠砸下!
山下哲也下意识将妹妹护得更紧。
但他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了空着的左手,对准了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壮汉。
遵循着灵魂深处的本能,他调动了那股新生的力量。
压缩。
极致的压缩。
他将面前周围的空气,压缩成了一枚肉眼无法看见的、密度极其恐怖的“炮弹”。
然后,发射。
噗!
一声轻微得仿佛布料被撕裂的闷响。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冲在最前的壮汉,脸上的狞笑还凝固着,高举的球棒还停留在半空。
他的动作,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刻。
在他的胸口正中央,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猛然炸开!
鲜血从他背后喷涌而出,在墙上溅开一朵妖异的血花。
“呃……”
壮汉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那个可以看见对面景色的窟窿,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尸体砸在地上的声音,成了巷道里唯一的声响。
全场死寂。
剩下的四个信徒,脸上的狂热和残忍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没有枪声,没有刀光。
他们的同伴就这么死了?
山下哲也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那股在指尖萦绕的、绝对掌控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力量。
原来,神明真的存在。
只不过,降临在他身上的不是救赎。
是毁灭。
短暂的震惊之后,一股更加炽热、更加冰冷的复仇火焰,从他血红的眼底燃起。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锁定在了下一个目标身上。
那个刚才对他厉声呵斥的信徒。
“魔……魔鬼!”
那名信徒被他看得亡魂皆冒,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晚了。
山下哲也再次抬起了手。
噗。
又是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名信徒奔跑的身体猛地一僵,一颗大好头颅,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爆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啊啊啊啊啊!”
剩下的三人彻底崩溃了。
他们哭喊着,咒骂着,手脚并用地想要逃离这个屠宰场。
山下哲也面无表情。
他抬手。
落下。
噗。
噗。
噗。
三声轻响,几乎连成一片。
巷道里,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五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和站在尸体中间的少年。
他低头,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妹妹。
“美咲,别怕。”
“哥哥在。”
山下哲也将吓坏的妹妹带回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出租屋。
他蹲下身,直视着妹妹惊恐的眼睛,用十分温柔的语气说道。
“待在家里,把门锁好,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哥哥……你要去哪里?”美咲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
“哥哥去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就回来。”
山下哲也的眼神,穿过狭小的窗户,望向了城市某个方向。
那里,是真理教的巢穴。
他轻轻掰开妹妹的手,站起身。
“乖。”
说完,他没有再回头,转身走出了家门,并将门从外面轻轻带上。
门外,阳光刺眼。
山下哲也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着那个他曾发誓永不踏足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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