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已经是奇迹
“你当然不是。”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陆洐礼似乎正在处理文件，“但你是我妻子。”
这句话让宋南乔的手指紧了紧。
她应该反驳的，应该再次强调他们即将离婚的事实，可话到嘴边却变成：“汤……还不错。”
陆洐礼低笑一声，那声音通过话筒传来，震得她耳膜微微发痒：“今天天气很好，别为东山度假村的事上火。”
宋南乔眉头一皱，直觉他话中有话：“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有个会要开始了。”陆洐礼明显在转移话题，“我先挂了。”
“陆洐礼，你到底——”宋南乔的话没说完，电话已经挂断。
她瞪着黑下去的屏幕，一张脸不由绷起。
过了一会儿，才将剩下的汤一饮而尽。
开车去公司的路上，阳光正好。
宋南乔降下车窗，让微凉的风拂过面颊。
等红灯时，她注意到路边银杏树已经开始泛黄，金色叶片在阳光下像小小的扇子。
上一次注意到季节变化是什么时候？她记不清了。
宋氏集团大堂的电梯前，几个员工见到她立刻停止交谈，恭敬问好。
宋南乔点头回应，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目光中的异样。
这种微妙的气氛在她踏入25楼时更加明显——助理小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二小姐，董事长临时召集会议，五分钟后就开。”
听到助理话都时候，宋南乔不禁愣了一下。
昨天不是才开完会，今天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的？
宋南乔心中纳闷，不过脸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对助理淡淡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很快，她就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门开合的瞬间，嘈杂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宋南乔走向自己的座位，余光瞥见宋沉澜阴沉的脸。
他今天没戴惯常的金丝眼镜，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看向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箭。
“人到齐了就开始。”宋山海的声音比往常更加冷硬，他面前摊开的文件夹都没翻开，“关于东山度假村项目，董事会决定恢复原定预算。”
会议室一片死寂。
宋南乔的钢笔悬在记事本上方，一滴墨水滴在纸上，晕开成小小的蓝黑色圆点。
“财务部下午会走流程。”宋山海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宋南乔脸上停留不到一秒，“散会。”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高管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偷偷看向宋南乔，眼中满是探究。
宋沉澜“啪”地合上根本没打开的笔记本电脑，起身时故意撞了下宋南乔的椅子。
“满意了？”他俯身在她耳边咬牙切齿，“有陆洐礼撑腰很得意吧？”
宋南乔慢条斯理地合上钢笔：“我不介意你也去找一个。”
“宋南乔，你说什么，我可是男的！”
宋沉澜脸色阴沉的瞪着她。
宋南乔抬起头，目光讥讽，“我说过让你找男的？看来你的理解很有问题。”
宋沉澜的一张脸顿时就黑了。
他很想给宋南乔一个耳光，但是想到陆洐礼对宋南乔的维护，以及之前吃的亏，到底还是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走着瞧。”
最后，宋沉澜只恶狠狠的扔下这三个字，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宋南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凉凉勾起。
回到办公室，宋南乔锁上门，靠在落地窗前长舒一口气。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掏出手机，指尖在陆洐礼的名字上悬停片刻，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谢谢。”电话接通后，她直接说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揉软。
陆洐礼似乎正在走路，背景音里有电梯到达的“叮”声：“就一句谢谢？”
宋南乔望向窗外，远处陆氏集团的大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中午请你吃饭。”
“我想吃南煦医院附近那家粤菜馆的煲仔饭。”陆洐礼的回答出人意料，“顺便看看他。”
宋南乔怔住了。
她没想到陆洐礼会提出去看弟弟，更没想到他记得南煦喜欢的医院附近有好吃的煲仔饭。上个月她只是随口提过这件事。
“好。”她听见自己说。
挂断电话，宋南乔打开电脑调出东山度假村的预算表。
数字已经恢复原状，但她知道有些事情永远回不去了——比如她对陆洐礼筑起的心墙，正在一块一块地松动。
午间阳光正好，宋南乔推开病房门时，陆洐礼已经坐在宋南煦床边，
两人正在看一份财经杂志。
“姐！”宋南煦眼睛一亮，“姐夫带了你最爱吃的杏仁豆腐！”
宋南乔看向床头柜，果然摆着那家老字号的甜品盒。
陆洐礼起身接过她手中的包，动作很自然。
很快，陆洐礼将煲仔饭递到她手里，还细心地掰开一次性筷子。
三人围坐在病床旁的小桌边吃饭，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洁白的床单上。
宋南煦兴奋地讲述复健进展，陆洐礼不时补充几句专业建议。
宋南乔小口吃着饭，恍惚间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过了一会儿，她的碗里突然出现了几块腊肠。
宋南乔抬头看他，陆洐礼已经转开视线，给宋南煦倒了杯温水：“医生说你要多补充水分。”
宋南煦笑着地接过，目光在姐姐和姐夫之间转了一圈：“姐夫，你刚才说的那个复健器械，真的对腿部肌肉恢复有帮助吗？”
“临床数据显示有效率87%。”
陆洐礼放下筷子，“我联系了德国的厂商，下周会送一台过来。”
宋南乔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不知道陆洐礼什么时候研究的这些，更不知道他连设备都安排好了。
“宋先生，该打针了。”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熟练地配药，“今天加了点镇静成分，可能会犯困。”
细长的针头刺入宋南煦手臂静脉时，宋南乔不自觉地抓住了陆洐礼的手腕。
直到注射结束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慌忙松开，却看见陆洐礼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药效来得很快，宋南煦的眼皮开始打架，却还强撑着嘟囔：“姐……周末记得带那家杏仁豆腐……”
“睡吧。”宋南乔轻轻拍着弟弟的手，看着他渐渐进入梦乡。
阳光里，宋南煦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平静。
七年的昏迷没有夺走他的生命力，这已经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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