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狐收回目光，看着陈永仁。
陈永仁也看着他。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阿狐忽然笑了一下。
“陈先生，你这是在套我话？”
陈永仁没否认，“我就是想知道，谁要杀谁，怎么转头来绑我。”
阿狐把他那把破椅子拉过来，坐在陈永仁对面，翘起腿。
“行，反正你也跑不了，告诉你也无妨。”
他顿了一下。
“杀谁你不用知道，不过我原先计划要绑的是你儿子，陈兆昌。”
陈永仁的眼睛眯了一下。这里面真的有陈兆昌的事。
阿狐继续说，“我在摸清了裕丰大厦的情况，本来今天早上的目标是陈兆昌。但是没想到先进来厕所的是你。”
他摊了摊手。
“你比你儿子值钱，你既然进来了，我总不可能把你放走。我们求财，而且你更值钱，算是意外之惊喜。你说不绑你，说得过去吗？”
陈永仁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们绑陈兆昌，就是为了钱？”
阿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这不是废话吗？
“不然呢？”他反问，“我们跟他又没仇？”
陈永仁没说话了。已经气到肝疼，原来他今天遭这么大的罪是替陈兆昌那小子受的。
阿狐站起来。
“行了，陈先生，你问完了，我也如实答完了，该歇着了。”
他拿起胶纸，又把陈永仁的嘴封上了。
陈永仁没挣扎，也没再说话。
他脑子这会真的有点乱。
事情好像被他捋顺了，蒋天雄花钱雇佣这三人来杀人，这三人不遵守江湖规矩，不去杀人，转头准备绑了陈兆昌。而没想到的是自己先进去的厕所，对方觉得自己更值钱，干脆把自己给绑了。
他陈永仁是阴差阳错，撞枪口上了。
现在他在这个破仓库里，被胶纸缠着，身上臭烘烘的，等着王伯拿六百万来换命。
而蒋天雄那边，还不知道他雇的人已经换了目标。
陈永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但他没笑出来，嘴被封着，笑也笑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阿炮。
阿炮躺在地上，根本没往他这边看。
这个人是个小角色，不值得他花心思。
他闭上眼睛，继续想。
等出去了，得查查这个蒋天雄。
他跟周家的白粉生意，以前不管，是不想管，反正周家把柄捏在他手里了，随时可以让周家去死。
现在不一样了，他妈的，要不是因为他雇人，自己不会遭受这么大的罪。
还有陈兆昌现在不能死，即使这次这三人绑了陈兆昌，自己也是要把陈兆昌保下来的。
陈兆昌活着，才有可能引出钟佩君藏的那些东西。陈兆昌死了，那条线就断了。
所以他留着这个儿子。
至于陈兆昌跟陈兆辉斗成什么样，他不在乎。
两个儿子，一个是他为了和钟佩君捆绑更深才有的，一个是他不喜欢的，当初为的也只是周家这条狗。
他有的是儿子。
死一两个，不心疼。陈兆昌也只是目前不能死而已。
他现在只关心两件事。
第一件是钟佩君或者钟家藏的那些东西到底在哪儿？自己跟她同床共枕那么多年，还是不能取得她的全部信任，那女人果然不一般。
还有一件就是，他要确定这次绑他的事，真的是场乌龙，自己是无妄之灾。而不是背后还有其他人的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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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别墅，下午一点。
周玉芬简单吃了点午饭就上二楼卧室了。她每天都有午休的习惯，找了个借口就上来。今天实在没精力去面对那群陈家人。
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要是今天王伯把钱送出去了，陈永仁还是没能被放了怎么办？她谋划了二十几年，隐忍了这么多年，最后到头一场空，太不甘了。
她突然灵机一动，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拨了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慵懒。
“阿龙，是我。”
“阿姐，怎么了？”
周玉芬压低声音，“你姐夫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被绑了，今天早上，在公司被人绑走了。”
周龙的声音变了，不再慵懒，“什么？被绑了？谁干的？”
“不知道，绑匪要六百万赎金。”
“报警了没有？”
“不能报，报了对方要撕票。”
周玉芬的声音开始发抖，“阿龙，你姐夫现在不能死，他要是死了，裕丰就是陈兆昌的了。辉仔怎么办？我怎么办？”
“姐，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我越想越不安......”
“姐！”周龙打断她，“你听我说。”
周玉芬停住了。
“你现在急也没用，绑匪要的是钱，姐夫的身份，在香港也是数的上的，绑匪只要不傻，不至于真的会撕票。”
“确定？”
“绑票的规矩就是这样，拿了钱就放人，撕票对他们没好处。而且姐夫的身份在这，他要是死了，整个香港的警察不会放过那些绑匪的。裕丰这么大一个集团又不是吃干饭的。”
周玉芬没说话，但也已经冷静下来了，只要这次陈永仁不死，她要赶紧耍点手段让他立遗嘱，要保障她跟辉仔的利益。
周龙继续说，“你安心在家等着，我去打听打听，看看道上有没有人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你能打听到？”
“我试试，你别管了，有消息我打给你。”
电话挂了。
周玉芬站在那儿，握着话筒，站了好几秒才放下来。
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了。
周龙挂了电话，坐在书房里，盯着桌上的电话看了好一会儿。
陈永仁被绑了。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陈永仁不能死。他死了，裕丰就真的是陈兆昌了。陈兆昌上位，以后周家就不要想再占陈家一点好处了。
但绑匪是谁？哪个王八蛋这么大的胆子，直接绑了裕丰主席。不会是陈兆昌吧？不，应该不是。不对，也有可能，陈永仁死了，陈兆昌是最大得利者。
他在书房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
找人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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