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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鹅小说 > 重生82:带妻儿赶海顿顿吃肉 > 第139章 机舱里的铁疙瘩!拆螺栓拆出一身汗
 
班车颠簸了一个半小时到了临海县城。
陈江海下了车直奔红星造船厂。
到大铁门口的时候,太阳刚从东边的海平线上爬出来,光线打在那几个油漆剥落的红字上,灰扑扑的。
传达室的老头还是那个老头,这回没打盹,正蹲在门口吃一碗面条。
“找老周?在后面呢,一大早就在那边候着了。”
陈江海穿过空旷的车间,绕到后面的船坞。
周老三在那条灰黑色的铁壳船旁边蹲着,嘴里叼着一根卷烟,面前的地上摊着两个纸箱。
“陈老板来了!”
周老三看到他,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配件全到了,我给你检查过了,正品没问题。”
他将纸箱打开,里面用油纸包着的零部件码得整整齐齐。
一套发动机用的密封垫,还有两个管路上的密封圈。
陈江海蹲下来,拿起垫子翻了个面,用指甲掐了掐边缘。
“厚度对,硬度也行,没变形。”
他又捏了捏密封圈。
“弹性够,没老化,能用。”
周老三在旁边看着,嘬了嘬牙花子。
“陈老板,您这手感比我们厂里的老师傅都准。”
“少拍马屁。”
陈江海站起身,从包里取出那包肉饼递给周老三。
“我媳妇烙的肉饼,两张给你。”
周老三动作停住,双手接过去。
“嫂子心细,大老远的还给您烙饼带着。”
“别废话了,帮我把机舱盖打开。”
“好嘞好嘞。”
周老三翻出钥匙将机舱铁盖板打开,浓烈的机油和铁锈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陈江海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机舱不大,一个人堪堪能转开身。
柴油发动机蹲在正中间,机身上覆盖着一层油泥和灰尘,排烟管锈迹斑斑,但主体的底子很扎实。
他默算了一下日子。今天正月二十七,离二月初二还剩六天。
“有手电筒吗?”
“有。”
陈江海咬着手电筒下了机舱。
空间狭窄,他弯着腰才不至于碰到头顶的铁梁。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发动机顶部。
盖子上一圈螺栓整齐排列,每一颗都蒙着一层黑褐色的锈。
他伸手拧了拧最近的一颗,纹丝不动。再加力,还是不动。
“周老三,有除锈的药水吗?”
“有,等着啊。”
周老三翻出半瓶递下来。
陈江海对着螺栓逐一喷了一遍,药水渗进缝隙里,发出嗤嗤的声响。
“等十分钟让它渗透。”
他蹲在机舱里,用手电筒照着四周的管路仔细查看。
漏水的地方很好找,管子接头处有明显的水渍,密封圈已经硬化发脆了。
“这个好办,换上新的就行。”
十分钟后,药水起了作用。
陈江海取出扳手,对准螺栓一颗一颗拆。
大部分都能拧动。到了其中一颗的时候出了状况,死活不动。
陈江海加了力,扳手在掌心里硌得生疼,螺栓死死咬着,焊死了。
他找了根更长的管子套在扳手上当杠杆,整个人的体重都压了上去。
机舱里回荡着铁皮受力的嘎吱声。
他咬着牙,手臂上的筋肉绷成了铁条。
嘎!
螺栓终于松了。
他吐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颗锈得最死,差点得上锤子。”
周老三趴在机舱口往下看。
“要不我下去帮忙?”
“不用,你在上面接着就行。”
螺栓全部拆完后,发动机的盖子可以取了。
铸铁的盖子,分量不轻。陈江海双手扣住两边,沉下腰。
“起。”
硬生生提了起来,搬到一边架好,落下去的时候砸出一声重音。
周老三在上面咋舌。
“这玩意儿少说四五十斤,您一个人就举上去了?”
陈江海没搭理他。
旧的密封垫已经变形了,边缘翘起来一处,这就是漏气的根源。
陈江海用改锥将旧垫撬出来,再一寸一寸地把结合面上残留的胶和积碳刮干净。
这个活急不得。面刮不干净,新垫装上去还是会漏。
他弯着腰,胳膊举过头顶,一刀一刀地刮。铁屑掉在脸上,抬起袖子蹭了一下继续干。
“周老三,帮我烧壶热水,刮完了要用热水冲洗。”
“好嘞。”
机舱里只剩下改锥刮铁面的嚓嚓声和他均匀的呼吸声。
阳光从机舱口照进来,落在他沾满油污的手背上。
六天。够了。
等热水烧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面刮得干干净净了。
用棉布蘸热水擦了好几遍,干布擦干,凑近了看,平整光滑,没有划痕。
“行了。”
他取出新垫子,对准位置放上去,手指沿着边缘摸了一圈,贴合得严丝合缝。
螺栓一颗一颗装回去,分三遍拧紧,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加一档力气。
“为什么要分三遍?”
周老三趴在上面看得入迷。
“一次拧死的话受力不均匀,垫子容易变形,还是会漏。分三次慢慢来,压得均匀,密封才好。”
“这个讲究。”
周老三咂了咂嘴。
“我们厂里的师傅都是上来就拧死,从来没人分三遍。”
“所以他们换完了干不了半年又得漏。”
盖子装好,下一步换管路上老化的密封圈。
第一根管子很顺利,十分钟搞定。
第二根出了问题,有颗螺栓被以前修船的人拧秃了,扳手一使劲就打滑。
“有钳子吗?”
“有。”
他用钳子夹住秃了的螺栓头,一使劲,松了。
“以后谁修这条船,好好用扳手拧,别拿锤子硬敲,把螺栓头都砸秃了。”
“那可跟我没关系,那是前年巡逻队的人干的。”
周老三赶紧撇清。
全部换好,他从机舱里爬出来,浑身沾满油泥和铁锈,白衬衫早没了原来的颜色。
周老三递过来一条毛巾。
“陈老板,你这速度也太快了,我以为怎么着得干到后半夜呢。”
“主要活干完了,但还没试车。得往冷却管里加水,检查有没有漏,再点火试试。”
周老三跑去接了两桶水提过来。
陈江海加满水,让水在管路里流了一分钟。
新换的密封圈处,干干爽爽,一滴水都没渗。
“密封没问题。”
该试发动机了。
他按下启动按钮。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响,没着。
再按,转了两圈又灭了。
“搁太久了,油路里有空气。”
他把油路里的空气排干净。
“再来。”
第三次按下按钮。
发动机抖了两下,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咆哮。
整条铁壳船都跟着震了一下。
排烟管里喷出一团黑烟,紧接着恢复正常。
发动机的运转声在船坞里回荡,低沉有力。
周老三站在甲板上,感受着脚底板传来的震动,脸上全是呆相。
“好家伙,这声音就是带劲。”
陈江海趴在机舱里听了十几秒。
转速平稳,没有异响,不漏水不漏气。
他爬出机舱,脸上沾着油泥,眼底有了暖意。
“成了。”
发动机修好了,但船还不能开走。
船壳上的防锈漆剥落了大半,再不处理只会越锈越快。
“周老三,你们厂里有油漆吗?”
“有,仓库里还有两桶,蓝色的和灰色的。”
“灰色在海上不显眼,用蓝色。”
周老三搬了漆和两把刷子回来。
陈江海看了看天色,下午四点,太阳偏西了,但离天黑还有两三个钟头。
“今天刷打底的一层,明天早上干了刷面上的一层,下午开走。”
周老三瞪大了眼。
“你要在这儿干一宿?”
“不干一宿,明天哪来的时间等漆干?”
“那你今晚睡哪?”
“船舱里凑合。”
“铁皮的,大冬天的冷得很。”
“死不了。”
陈江海拿起刷子,蘸满蓝色油漆,从船头开始刷。
先把松动的锈皮刷掉,再用布擦一遍,然后横着一道竖着一道交叉着来,保证均匀。
周老三看了一会儿,自发拿起另一把刷子帮忙。
“陈老板,你连刷漆都讲究?”
“不讲究就瞎刷?封不好,下了海一个月就起泡生锈。”
两个人一前一后刷。
太阳彻底落下去的时候,一面已经刷完了。
蓝色的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哑光的幽蓝,跟之前灰头土脸的破样子比,判若两船。
“好看。”
周老三站远了看,连连点头。
“这蓝色往海上一开,老远就能看到。”
“帮我弄盏灯来,我连夜刷另一面。”
“连夜?”
“你要是累了就回去歇着,灯给我留一盏就行。”
周老三搬了一盏大号煤油灯挂在船坞横梁上。
“灯在这儿,我再给你拿床旧军毯来,你要是撑不住了就躺一会儿。”
“行。”
“那我先回了,明天一早来。”
“嗯,明天来的时候帮我带两个馒头。”
“得嘞。”
周老三走后,偌大的船坞里只剩陈江海一个人。
煤油灯的火苗在海风中摇摇晃晃,将他的影子投在船壳上,拉得老长。
他从包裹里取出楚辞烙的肉饼,坐在甲板边上撕了一块塞进嘴里。
冷了的饼皮韧劲十足,猪肉大葱馅凉了之后少了热气,咸香的味道没减。
嚼了两口,他想起楚辞天没亮就起来和面的样子。
围裙系得利索索,袖口挽到胳膊肘上方,灶火映着她的侧脸。
他三口两口将一张饼吃完,灌了两口热水,拿起刷子继续刷。
夜深了。
海风越来越凉,吹得煤油灯的火苗直晃。
他的手指冻得发僵,握刷子的手收紧了又松开了好几次。
但刷漆的节奏始终没乱。
横一道竖一道。
横一道竖一道。
船坞外面的海浪声一阵一阵传进来,跟刷子刮过铁皮的沙沙声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冬夜里仅有的声响。
后半夜两点多,整条船终于全部刷完了。
陈江海站在船坞的空地上往后退了几步。
煤油灯的光照不到全船,但他能看到那一片从灰黑色变成深蓝色的船壳。
沉稳。
扎实。
他将刷子泡好,用旧军毯裹住身子,缩进了驾驶舱。
驾驶舱比敞开的机舱要挡风。
铁皮的舱壁冷得扎人,但他把军毯裹了三层,棉背心和皮夹克又挡了一层。
没有地龙暖气,没有红木大床。
但他睡得踏实。
这条船明天就是他的了。
不。
从签完收据的那一刻起,它就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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