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君？”夜枭猛地抬头，眼中锐光爆闪，“之前王爷说得，南疆那个？”
“不确定，但密讯源头，指向耶律洪真身边一个极为隐秘的侍从。
此人表面是狄人，但行止习惯，有南疆影子。而且，”灰隼从怀中又摸出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
通体漆黑，却隐隐有暗绿色纹路流转的古怪木片，放在桌上。
“这是在那个侍从丢弃的垃圾中找到的，上面残留的气息……很阴冷，与蛛母的蛊毒有些相似，但又不同，更像蛇类的腥气。”
夜枭拿起那片黑色木片，凑到灯下仔细查看。
又放在鼻端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立刻移开，眼神凝重。
“是阴蛇木，南疆蛇巫一脉用来施展追踪或诅咒术的媒介。
看来，蛛母和南疆的联系，比我们想的更深。
这个蛇君……货，延期，祭品……他们在交易什么？
蛛母在葬神谷急需的祭品，难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推测，王爷！
苏彻，很可能就是蛛母口中那个“急需的祭品”！
“王爷那边……”灰隼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虽在完成苏彻的任务，但信息并非完全闭塞。
狼牙大营大捷的消息他已知晓。
“最后消息是三日前的信鸽，王爷已率残部抵达葬神谷。
但遭遇蛛母主力与北狄联军围堵。”夜枭的声音更沉。
将那张薄纸小心卷好，重新放入金属筒收好。
“你带回来的东西，很重要。
耶律洪真兵力空虚、内部不稳、粮草不济，这是天赐良机。
若王爷能撑住，或者我们能制造机会……”
“韩大帅那边？”灰隼问。
“已按王爷之前的安排，佯攻黑石堡，牵制了耶律洪真部分兵力。
但主力未动，一是顾忌北狄骑兵机动。
二是没有确切情报，不敢贸然深入接应。”夜枭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北疆地图前。
手指点着葬神谷与黑水河老营、雁门关三地之间的位置，“现在，有了这个……”
他猛地转身，看向灰隼。
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
“灰隼，王爷重新让我们带上谛听面具，应该就是默认我们可以展现出真正实力的时候了。
之前为了配合王爷，我也一直压制着实力。
看着王爷一直在生死边缘徘徊，我心里也是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憋屈。
谛听很多真正的下属，都和我们一样的压抑着。
现在，不一样了。
你立刻去梳洗处理伤口，一个时辰后，带上一队最精锐的鸦羽，出关。
绕过黑石堡正面战场，直插黑水河上游。
你的任务不是接应王爷，那太远，变数太多。
你的任务是，拿着这份情报。
找到呼延氏或者另外两个被策反的部族首领，让他们动起来！
制造更大的混乱。
最好能让耶律洪真后方起火，迫使他从葬神谷方向分兵回援！
减轻王爷那边的压力！”
“明白！”灰隼毫不犹豫地点头，旋即又问，“那关内……”
“关内，我会亲自去见韩大帅。
有了这份耶律洪真兵力虚实图，和王庭内部不稳的情报。
或许可以让韩大帅，集结一支真正的精锐铁骑。
直扑耶律洪真相对空虚的黑水河老营！
就算不能一击毙命，也要打疼他，让他首尾难顾！”
夜枭的拳头，轻轻砸在地图上，黑水河老营的位置。
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兵行险着。
但此刻，王爷身陷绝地，任何常规手段都已来不及。
“还有，”夜枭补充道，目光锐利如刀。
“你北上的路上，留点心。
我这边半个时辰前，收到关外暗桩的最后一次示警。
说有一支约百人，装扮混杂，行动极其整齐迅捷的马队，从西边绕过了我们的常规哨卡。
正向雁门关侧后方的野狼峪方向移动，目的不明。
我怀疑，可能和蛛母或者那个蛇君有关。
若遇到，能避则避，若避不开……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灰隼再次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字。
对于谛听最顶级的暗子来说，执行命令，完成任务，清除障碍，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去吧。一个时辰后，老地方，有人接应你出关。”夜枭摆摆手。
灰隼不再多言，转身，如同来时一样。
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的黑暗甬道之中，脚步声迅速远去，最终被滴水声吞没。
鸦室内，重归寂静。
夜枭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
目光死死锁定葬神谷，那片被特意用朱砂圈出的，代表着死亡与未知的区域。
王爷，您一定要撑住。
灰隼完成你的任务，带回了破局的钥匙。
而且我们也戴上了谛听面具，可以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现在，该我们，为您搅动这北境的风云了。
他深吸一口混合着血腥与陈腐的空气。
猛地转身，走到鸦室另一侧。
在墙壁某处不起眼的凹陷处，有节奏地敲击了数下。
“咔哒”一声轻响。
墙壁滑开一道暗门，露出后面一条更加狭窄，仅供一人爬行的垂直通道。
夜枭没有丝毫犹豫。
如同灵猿般，手脚并用，迅速向上攀爬而去。
雁门关的地下，暗流开始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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