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空的极深处，漂浮着一座由太古神兽“鲲鹏”的遗骨雕琢而成的巨型浮岛。
这里是【古神议会】的本部，也是这片混沌海最后的权力高地。
平日里，这里神光缭绕，法则森严，连虚空风暴都要绕道而走。
但今天，这座神圣的浮岛上空，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议会圆桌旁，围坐着十三尊气息恐怖的身影。
他们是现存最古老的十三位“初代神魔”，每一位都有着半步化神巅峰，甚至无限接近炼虚的实力。
“那个疯子来了。”
坐在首位的“混沌雷祖”声音低沉，周身雷霆炸裂，却掩盖不住语气中的那一丝焦虑，“逐日商会被劫，巨灵尊者被废，禁忌之海被填……苏墨的胃口，比当年的开天斧还要大。”
“他想干什么？想把我们也变成那什么……‘员工’？”
另一位长着三颗头颅的“贪婪魔神”冷笑一声，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地，“笑话！吾等诞生于混沌初开，乃是这方天地的基石！他一个后天生灵，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
“凭什么？”
坐在末席的“预言之神”突然睁开了紧闭的三只眼，眼中满是灰败的死气，“就凭他手里那枚……能买下整个宇宙的钱。”
“诸位，卦象显示……大凶。”
预言之神的话音未落。
“轰隆！！”
头顶那层号称“万法不侵”的混沌结界，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没有丝毫的前奏。
一艘漆黑如墨、挂着巨大仙人断臂的巨舰，像是一口从天而降的棺材，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蛮横地挤进了议会大厅的上方。
【清算号】到了。
船首那根狰狞的“观光梯”上，苏墨端坐在龙椅之中，手里拿着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龙皮账簿。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弹了弹。
“咚。”
【长生通宝】母钱的震鸣声，瞬间压过了在场所有古神的法则波动。
“开会呢？”
苏墨的声音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就像是房东来视察租客的卫生情况，“挺好，人挺齐，省得我一个个去抓了。”
“苏墨！”
混沌雷祖拍案而起，身后浮现出一片雷霆炼狱，“这里是古神议会！是秩序的源头！你竟敢……”
“坐下。”
苏墨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翻开了手中的账簿。
“老骨。”
“嘿嘿，公子，在呢！”
【讨债人】机甲从天而降，那只青色的仙人手掌直接按在了混沌雷祖刚刚站起来的肩膀上。
“砰！”
一声闷响。
这位不可一世的雷祖，被硬生生按回了座位上，连同那张神铁铸造的椅子都被压进了地里半尺。
“我家公子说话，谁允许你站着了？”
老骨操控着机甲，那张钢铁面具上闪烁着嘲弄的红光，“懂不懂规矩？不懂的话，老夫教教你？”
全场死寂。
十三位古神，此刻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一个个面色铁青，却不敢妄动。
那尊机甲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们感到了一种源自本源的战栗。
那是……猎食者的气息。
“这才像话。”
苏墨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在账簿上划过。
“各位，我是来‘查账’的。”
“根据我手里的这本《旧天道资产负债表》显示。”苏墨抬起头，灰色的眸子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古神，“你们十三位，在过去的三个纪元里，共计挪用了天道本源三千六百斗，私自截留气运八百万丈。”
“最重要的是……”
苏墨指了指脚下这座鲲鹏遗骨打造的浮岛。
“这块地皮，是公家的。”
“你们在这里住了几万年，没交过一分钱房租，还把这里搞成了‘独立王国’，阻碍了我的‘虚空物流网’建设。”
苏墨合上账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叫……【非法侵占国有资产】。”
“现在，我代表新的债权人（也就是我本人），正式对你们发起……【强制破产清算】。”
“破产？”
贪婪魔神气极反笑，三颗脑袋同时喷出魔火，“苏墨！你以为拿着一本破账就能定我们的罪？吾等掌控规则，不死不灭！你拿什么清算我们？”
“不死不灭？”
苏墨站起身，走到船舷边。
他看着那个叫嚣的魔神，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在这个世上，只有一种东西是不死不灭的。”
苏墨举起手中的母钱。
“那就是……债务。”
“只要你们还欠着我的钱，你们的命，就不是你们自己的。”
苏墨猛地挥手。
“小云，给他们看看‘账单’。”
“是！”
青云老祖（小云）兴奋地从船舱里跑出来，手里抓着一大把泛着血光的契约符纸，用力撒向下方。
“哗啦啦……”
符纸如雪花般飘落，精准地落在每一位古神的面前。
那不是普通的契约。
那是【长生铺·资不抵债确认书】。
上面清晰地列出了每一位古神欠下的寿元总额，以及……违约后的惩罚条款。
“贪婪魔神，欠款：八千万年。”
“违约惩罚：剥夺‘贪婪法则’，充公。”
“混沌雷祖，欠款：一亿两千万年。”
“违约惩罚：肉身充当‘雷池电极’，永世发电。”
看着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古神们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则之力，竟然真的在随着那些数字的跳动而流失！
那是……因果律的强制扣除！
“不……这不可能……”
预言之神颤抖着看向苏墨，“你……你已经炼化了天道权柄？你……你是新的天道？”
“天道？”
苏墨摇了摇头，重新坐回龙椅，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那个位置太累，我不坐。”
“我只是个……收租的。”
苏墨的目光变得冷酷而深邃。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把你们的本命法则交出来，抵债。然后签了这份卖身契，去我的‘第十九车间’（正在筹建的法则加工厂）当个技术顾问。”
“第二……”
苏墨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冒着黑烟、显然还没吃饱的“岁月熔炉”。
“那就全员‘火化’。”
“把你们烧成灰，做成‘古神牌’肥料，撒在我的第十八号农场里。”
“我看那里的血菩提，最近有点缺营养。”
十三位古神面面相觑。
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绝望。
打？
打不过那尊机甲。
跑？
整个虚空都被那枚母钱锁死了。
这哪里是选择题？
这分明是死缓和死刑的区别。
“我……我签……”
预言之神第一个崩溃了。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大势已去。
他颤抖着手，在契约上按下了手印。
随着第一道防线的崩塌，剩下的古神们也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贪婪魔神交出了魔心，混沌雷祖献出了雷池……
一场关于古神议会的“资产重组”，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尘埃落定。
苏墨看着手中那厚厚的一叠卖身契，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既然大家都成了一家人，那就别闲着了。”
苏墨指了指脚下的鲲鹏浮岛。
“把这地方给我拆了。”
“骨头架子留着，做成‘虚空转运站’的地基。”
“至于你们……”
苏墨看向那些刚刚入职的“新员工”。
“听说混沌尽头，有一道‘叹息之墙’，挡住了通往其他星域的路？”
“带着你们的法则，去把那堵墙给我……凿穿。”
“我要把长生铺的分店……”
苏墨的眼中闪烁着无尽的野心。
“开到宇宙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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