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界的圣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长生铺那冰冷而高效的黑色秩序。
【清算号】巨大的舰身在虚空乱流中平稳滑行，船尾挂着的第十一盏“天灯”……光明教皇，正散发出微弱而持久的白光。
这光照亮了甲板上堆积如山的“光元石”，也照亮了苏墨手中那本厚得有些夸张的龙皮账簿。
“公子，这是极光界的最终清算报告。”
白泽（工号000）低着头，双手递上一枚玉简，声音清冷。
“全界一百亿生灵，九成五已签署‘劳务终身契约’。”
“收缴圣光法宝三万件，化神期圣骨一副，高纯度信仰原液十二万桶。”
苏墨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暗金色的【长生通宝】母钱。
母钱内部，那颗灰色的元婴法身正闭目盘坐，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整片星域的寿元波动。
“信仰原液？”
苏墨抬眼，灰色的眸子里没有波澜。
“那东西杂质多，口感也腻，送去给‘神仙乐’做添加剂吧。”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些零碎的进项。”
他指了指前方的虚空，那里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的涟漪。
“总行的人，等在那儿很久了。”
白泽闻言，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总行”意味着什么。
那是万界钱庄的核心，是真正掌控诸天万界财富流向的终极机构。
相比之下，之前那个被苏墨并购的东极分行，不过是个乡下的营业厅。
“嗡……”
前方的金色涟漪猛地炸开，化作一道横亘万里的金色拱门。
一艘通体由纯白仙玉打造、没有任何缝隙、宛如艺术品的梭形飞舟，缓缓从门内驶出。
飞舟之上，没有旗帜，只有一枚巨大的、由无数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金色天平。
天平左侧托着一颗星辰，右侧托着一本经书，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平衡。
“万界总行，高级监察司办案。”
一道不带任何感情、却透着极致威压的声音，从飞舟内传出。
“东荒长生铺，苏墨，接令。”
声音落下，一股足以让化神后期修士当场跪下的规则之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清算号】的防护罩发出剧烈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苏墨坐着没动。
他胸口的灰色漩涡微微一转，那股霸道的规则之力便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令？”
苏墨放下手中的玉简，对着虚空遥遥举杯。
“我这人，只接欠条，不接命令。”
“哪位大掌柜在对面？下来喝杯茶，咱们盘盘账。”
梭形飞舟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穿白底金边长袍、手持一杆晶莹剔透象牙算盘的年轻人，迈步走出。
他面容古朴，眼神中透着一种看透万物价值的冷漠。
在他身后，跟着四名气息深沉、周身缭绕着混沌气的影子。
那是万界钱庄总行的“裁决者”，每一位都有着化神圆满的恐怖战力。
“本座，总行高级监察官，沈万三。”
年轻人停在虚空之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清算号】。
“苏墨，你私自并购东极分行，篡改货币汇率，恶意制造界域通胀，已严重违反《万界金融公约》。”
他手中的象牙算盘轻轻一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经总行审计署初核，你所发行的‘岁月钱’属于无抵押垃圾债券，你所建立的‘信用体系’属于非法集资。”
“现在，本座代表总行，对长生铺进行……【资产查封】。”
沈万三伸出右手，对着【清算号】虚空一按。
他头顶那尊巨大的金色天平，猛地亮起刺目的神光。
“资产重估，价值归零。”
一股无形的、代表着“剥夺所有权”的法则力量，瞬间笼罩了整艘巨舰。
原本正在咆哮的“岁月熔炉”火光一滞。
船舷两侧的琉璃舱纷纷黯淡。
甚至连苏墨手中的母钱，都发出了不安的嗡鸣。
这是来自总行的“降维打击”……他们拥有对万界钱庄体系下所有财富的最终解释权。
“查封我的资产？”
苏墨终于站了起来。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沈万三面前十丈处。
黑金长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那一头银灰色的长发随风狂舞。
“沈监察，你这算盘打得挺响，但这天平……好像有点歪啊。”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沈万三头顶的天平。
“资产重估？价值归零？”
苏墨笑了，笑声中透着一股让沈万三汗毛倒竖的疯狂。
“在我的地盘上，只有我能定义什么是价值。”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龙皮账簿，随手翻开。
“沈万三，工号：未知。”
“身价评估：化神巅峰修为，掌握总行三成审计权，随身携带‘万界天平’残片。”
“资产评估：极品。”
苏墨抬起头，灰色的眸子里，那只竖立的“天道之眼”骤然睁开。
“既然你是来审计的，那咱们就审得彻底一点。”
“岁月力场，开启。”
“指令：【因果对冲】。”
嗡！
一股灰色的领域，以苏墨为中心，瞬间爆发。
那股原本正在查封【清算号】的金色光芒，在接触到灰色领域的瞬间，竟然像遇到了泼出的墨水，被迅速染黑、腐蚀。
沈万三脸色大变。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头顶那尊无往不利的金色天平，竟然开始剧烈晃动。
原本平衡的左右两端，此时却疯狂地向一侧倾斜。
而倾斜的那一端，正是苏墨所在的方位。
“怎么可能？天平在示警？”
“你的价值……怎么可能超过一个大千世界的总和？”
沈万三尖叫起来，手中的象牙算盘拨得飞快，试图稳住阵脚。
“因为这个世界，欠我的债，比你想象的要多。”
苏墨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虚空都会留下一道灰色的脚印。
“沈监察，你刚才说我的钱是垃圾债券？”
苏墨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尊金色天平的边缘。
体内元婴法身猛地爆发，一亿五千万年寿元的底蕴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恐怖的压舱石。
“现在，我以债主的名义，判定你这天平……【严重超载】。”
“咔嚓。”
那尊号称能衡量万物价值的金色天平，在苏墨的手中，竟然被硬生生地捏出了一道裂纹。
沈万三如遭雷击，一口金色的仙血喷出，眼神中满是绝望。
“你……你竟然能直接干预法则的判定？”
“法则？”
苏墨冷笑一声，五指猛地收拢。
“在资本面前，法则也要学会……‘灵活调整’。”
“砰！”
金色天平的一端，被苏墨生生掰了下来。
漫天的金粉散落，每一粒粉末里都蕴含着破碎的因果。
苏墨顺手将那截天平残片塞进了自己的胸口。
【岁月法身·进度提升：1％】。
“味道不错，不愧是总行的货，够劲。”
苏墨拍了拍衣摆，看着瘫软在虚空中的沈万三。
“沈监察，审计结束了。”
“审计结果：万界总行管理层存在严重渎职，且审计工具存在质量缺陷。”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天道币】，轻轻塞进沈万三那合不拢的嘴里。
“这枚钱，是买你这条命的‘定金’。”
“现在，带我去你们总行。”
“我要去见见你们的那位‘行长’。”
苏墨的眼中闪烁着吞噬诸天的野心。
“告诉他，东荒的那个乡下人，不打算存钱了。”
“他打算……【恶意收购】。”
沈万三看着苏墨那双灰蒙蒙的眸子，身体剧烈颤抖。
他终于明白，天庭的覆灭、万仙盟的破产，都只是这个男人热身的序幕。
真正的收割，才刚刚开始。
“老骨，老火。”
苏墨转身走回【清算号】。
“把这艘白玉船也给我拉上。”
“既然是总行送来的‘样板房’，咱们总得拿回去拆了研究研究。”
“是！！”
老骨操控着【讨债人】机甲，那只巨大的仙人手掌猛地一挥，直接将那艘奢华的仙玉飞舟拎了起来。
【清算号】再次轰鸣。
这一次，它不再沿着白骨大道缓行。
它直接撞碎了沈万三带来的那道金色拱门，朝着万界财富的终极源头，呼啸而去。
星空之下，苏墨的声音幽幽传来。
“小云，记账。”
“万界总行高级监察官沈万三，因审计失误造成我方精神损失，欠款……五千万年。”
“这笔账，得让总行用‘界域分红’来还。”
……
三日后。
万界星域的核心，一座由九十九个大千世界环绕、通体散发着永恒金光的超级大陆……【万界总行】。
这里是诸天万界的“心脏”，也是所有规则的制定地。
今日，大陆上空原本平静的防御结界，突然泛起了剧烈的波纹。
一艘漆黑如墨、挂着仙人断臂、拖着一艘残破仙玉船的巨舰，蛮横地撞开了云层。
苏墨站在船头，看着下方那繁华到了极致、每一粒尘埃都蕴含着财气的世界。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张至尊黑金卡。
“啪。”
卡片碎裂。
“白泽，告诉他们。”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长生铺，前来……【暴力清算】。”
“不交出‘万界账本’的，通通按‘逃税’处理。”
“全员……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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