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城的会议室空了，只剩下空气中还未散去的、属于天庭众神的冷汗味。
苏墨坐在那张巨大的圆桌首位，手里把玩着那张泛着暗金光泽的【天庭原始股权书】。
这张皮纸很烫，上面流动的神文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蛆虫，扭曲、挣扎，试图脱离苏墨的掌控。
它们连接着混沌深处，连接着那些早已被世人遗忘、却始终趴在世界背上吸血的庞然大物。
“小云。”苏墨将股权书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奴在。”青云老祖（财务总监）立刻从一堆报表中抬起头，虽然眼圈黑得像熊猫，但只要一听到公子的召唤，他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精神。
“查一查，这张股权书上的原始股东，有多少年没动过账了？”
小云飞快地拨动着人骨算盘，手指在股权书的名单上划过。
“回公子，这上面的名字……大部分都是死账。”
“比如这个‘混沌巨灵’，最后一次分红记录是在三万年前；还有这个‘九幽烛龙’，五万年前就不再接收香火了；至于排在第一位的‘元始天魔’……”小云咽了口唾沫，“那是上个纪元就躺进棺材里的主儿，账目已经冻结了十万年。”
“十万年不动账？”苏墨笑了，笑意森然。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座日夜轰鸣、为了生产“岁月钱”而疯狂运转的长生仙城。
“在我的银行里，没有‘沉睡账户’这种说法。”
“资金如果不流动，那就是死水，是臭肉。”
苏墨转过身，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张股权书。
“这些老家伙，占着茅坑不拉屎。他们躲在混沌里睡觉，却还要每年从天庭拿走巨额的分红（气运）。”
“这叫……【恶意占资】。”
“传令下去。”苏墨整理了一下黑金长袍的领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决定晚饭吃什么。
“启动【休眠账户激活计划】。”
“老骨，把【清算号】开拔。”
“我们要去混沌深处，搞一次‘上门回访’。”
“告诉那些还在睡觉的古神：长生铺现在要核对账目。如果他们不想醒过来确认签字……”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我就默认他们已经‘死亡’。”
“既然死了，那他们的遗产、地盘、甚至尸体，就都归长生铺所有，充抵多年的‘账户管理费’。”
“是！！”
门外，老骨（白骨老魔）发出一声兴奋的怪啸。
他那尊刚刚保养完毕的【讨债人】机甲，胸口的熔炉再次喷吐出幽蓝的火舌。
……
混沌虚空，无边无际。
这里是世界的背面，是连光线都会迷路的绝对黑暗。
【清算号】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强行切开了这块凝固的油脂。
船首那条青色的仙人手臂，指尖缭绕着撕裂空间的黑色裂纹，每一次挥动，都在混沌中开辟出一条宽阔的航道。
“公子，前面就是坐标点。”
白泽（工号000）捧着罗盘，脸色有些发白。
这里的气息太古老了，古老到让他这个曾经的上界巡查使都感到一阵来自血脉深处的压抑。
“那是……‘太古神墓’的外围。”
前方，灰雾翻涌。
并没有陆地，也没有星辰。
只有一个个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气泡。
每一个气泡里，都封印着一方残破的小世界。
而在这些小世界的中央，都沉睡着一尊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生灵。
它们有的长着九颗龙首，身躯蜿蜒万里；有的形如山岳，呼吸间喷吐着雷霆；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血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这就是古神。
这方天地最初的统治者，也是天庭背后的真正庄家。
“这就是所谓的古神？”
苏墨坐在甲板的龙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挑剔地扫过那些气泡。
“住得倒是挺宽敞。”
“一个个占着独立的小千世界当棺材，还要用世界本源来养尸。”
苏墨摇了摇头，一脸痛心疾首。
“太浪费了。”
“这些小世界，若是拿来种草药、养妖兽，每年能产出多少GDP？”
“老骨。”
“嘿嘿，公子，刀磨好了！”老骨操控着机甲，那把由无数断剑熔铸而成的锯齿大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去敲门。”
苏墨指了指最近的一个气泡……里面蜷缩着一头浑身长满石刺的巨型穿山甲（太古裂地兽）。
“告诉它，它的‘房产税’、‘物业费’、还有‘沉睡险’，已经逾期三万年了。”
“连本带利，它欠我一条命。”
“如果不交……”
苏墨抿了一口茶。
“那就把那个气泡给我戳破了。”
“把它的皮剥下来，给【清算号】做个新地毯。”
“得令！！”
【讨债人】机甲背后的喷射口轰然爆发。
百丈高的钢铁魔神，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笔直地撞向了那个巨大的气泡。
“轰！！”
巨响震彻混沌。
那个封印了数万年的气泡，在仙人手臂的撕扯下，像是一个脆弱的肥皂泡，瞬间崩碎。
“吼！！”
沉睡中的太古裂地兽被惊醒。
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舒展开来，遮蔽了半个虚空。
“谁？谁敢动吾的寝宫？”
“我是你大爷……哦不，是你债主！”老骨狞笑着，操控机甲骑在了裂地兽的背上。
锯齿大刀高高举起，对着那厚重的石甲，狠狠地剁了下去。
“噗嗤！”
石屑飞溅，鲜血喷涌。
“醒了吗？没醒我再给你开个瓢！”
苏墨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出账簿，在“太古裂地兽”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很好。”
“第一个客户已经接待了。”
“下一个。”
苏墨的目光，投向了更深处的黑暗。
那里，有更多肥硕的“沉睡账户”，正在等着他去……销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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