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穆浅音的袖子已被她拉高，露出一截白嫩嫩的手臂，她皱眉看着手臂上的一条伤口，嘟起唇吹了好几下。
瞥他一眼，神情坦然自若，“现在这个时候，你要去哪给本公主寻侍女来？”
“可是...”
影汐有些为难。
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对方还是尊贵的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不仅手臂上有伤，连前胸和后背上都有。
上药需要褪去衣衫，肌肤相亲，若是被先皇和先皇后知晓，他就是万死也不能赎罪！
“属下不敢！”影汐再三思索后，斗胆拒绝。
“你这人，怎么比严相还要迂腐？”
严丞相是兴成国的三朝老臣，对朝廷忠心耿耿，就是有一点，为人十分古板迂腐。
他平日里只要见着了华音公主，就皱着眉直摇头，一脸“孺子不可教”的叹息与纠结。
穆浅音直接抬手，将自己华丽但残破的外裳褪下，上身只余下一件用金线绣着缠枝宝相花的白色裹胸。
她腰身坐得挺直，高高仰起天鹅颈，如白玉笛般的锁骨和两截藕臂，晃得影汐眼花缭乱。
他倏地垂下眼睫，不敢再看。
“过来，替本公主上药！”
穆浅音没有理会他的忐忑，向他伸出了手。
影汐手指攥了攥，深吸了一口气。
“公主，得罪了！”
他一手托着用叶子盛着的药浆，单膝跪在穆浅音身前，目不斜视，用木块挑起一小块，轻轻按上了她的上臂。
“嘶~”
穆浅音立刻被痛得缩了一下手臂，眼眶蓦地红了。
却紧紧咬着牙关，手指也攥了起来。
“继续！”她忍着疼痛说道。
影汐手指颤了颤，点头应是。
公主的身子娇弱，恢复能力没有他强，此时她手臂上的伤口还微微渗着血，皮肉外翻，刺目的鲜红与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令人触目惊心。
公主殿下金尊玉贵，从前连擦伤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伤口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伤势了，更何况还不止一处。
而且，现在缺医少药，就算以后痊愈，可能还会留下疤痕。
影汐的心中涌上不忍的情绪，将手上的力道变得更轻。
当木块再一次按上去时，公主还是瑟缩了。
她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道：“木块太粗糙，你、你改用手指吧！”
他听出她想哭了，已经心生不忍的影汐立刻照做，“是。”
当带着体温的指腹触上娇弱的肌肤，穆浅音的手臂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再躲。
影汐松了一口气，飞快将这一处伤口处理好，还未收回手，公主纤细的肩膀就出现在他眼前。
肩膀上有大片淤青，呈青紫色，是撞击伤。
他眼睫颤了颤，捏起一撮药浆，用手指的温度将它焐热，轻轻按了上去。
公主肩膀的肌肤，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一般，影汐拼命忽视那触感，却又不得不在上面细心捻揉按压。
低声告罪：“公主恕罪，淤伤需要用力揉开，属下...”
“无妨。”
穆浅音浑不在意，“命都快没了，哪能管得了其它？你只管替本公主上药便是！”
影汐发觉公主自从受伤之后，脾气比以前好上了许多，好似突然之间长大了，也懂得审时度势了。
只可惜，如今国破家亡，整个皇室，也只剩公主这一个血脉了。
肩膀上的药上好了，又陆续为公主的另一条手臂上了药，影汐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厚上了许多。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穆浅音轻轻转身，将后背露了出来。
她的发髻早在逃亡的过程中就散了，头上的金簪也不知掉到了哪去，一直都是披着头发。
此刻她缓缓抬起手，忍着疼痛，将披散的发丝拢至身前，让他看见她后背上的那处刀伤。
这处刀伤不算深，但长，她白色的裹胸已被割开了好几寸，松松垮垮地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躯。
影汐才刚看了一眼，眸子就像触电一般低了下去，内心狂跳不止。
公主殿下好似也很局促，她飞快趴在杂草堆上，双手轻轻攥着，催促道：“快、快上药吧！”
“公主...”
影汐闭着眼睛，完全不敢动，一张俊脸因紧张而绷起，耳根却是红的，整个人都透着不知所措的慌张。
“快一点，我好冷。”穆浅音说道。
她带着命令般的低声催促，让影汐本能地听从她的命令，膝盖上移了几步，将眼睛虚虚睁开一个角。
待看清楚位置后，他又重新闭上眼睛，凭着手感替她上药。
穆浅音偏着头，恰好看见他驼鸟般逃避的模样，唇角翘了翘。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上她的背时，她突然移动了一下位置，而后痛呼出声。
“好痛！”
带着哽咽的呼痛声传入耳膜，让影汐惊慌地睁开了眼睛。
本来应该按到她伤口上的药浆，此刻全都擦到了公主的白色裹胸上。
而失去弹性的裹胸，因为这一个错误，稍微移了点位，蹭到了公主暴露的伤口上。
影汐万分愧疚，同时也十分不解。
他的方向感一直很好，明明看好了位置，为什么下手时会跑偏呢？
一定是他太紧张了。
“公主，属下该死！”
穆浅音吸着气，“我伤口被盖住了，你快帮我拉开！”
拉...拉开？
“还等什么？你想痛死本公主吗？”
“哦...是！”
紧张加愧疚，让影汐无瑕再考虑其它，听从公主的吩咐，凑近了些许。
他修长的手指颤着，轻轻拎住裹胸的一个角，将它拉开。
可一松手，它又似要弹回去，吓得影汐紧紧将它捏住。
浑身都出了一层细汗。
“你...你把它往下，扯一扯。”公主命令他。
扯...
影汐看着手中那脆弱的布料，觉得手指像着了火一般，十分烫人。
他再次深深呼吸。
既然已经这样了，影汐干脆也摆烂，公主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就是。
至于唐突了公主、与她肌肤相亲、甚至扯开她贴身裹胸这样大逆不道的罪过，就等他们安全之后，他再以死谢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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