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二回熟,对于穆浅音二话不说就扶他的情况,沈序川已经不抵抗了。
他低声道了句谢,被她扶至了一间比较干净的土屋内。
是之前土匪头子住的那间。
穆浅音将他放坐在床边,有机灵的姑娘走进来帮忙,对她说道:“恩人,我去给你们烧点热水吧?”
“那我去烧火!”
“我也去帮忙!”
百姓们的女儿都是勤劳的,才刚从苦难中解救出来,就想着帮助人了。
穆浅音含笑点头,“有劳你们了!”
沈序川见这些姑娘恢复了朝气,用温柔且敬佩的目光看向穆浅音。
发自内心开口:“穆姑娘真是个好人。”
穆浅音一边挽起袖子,一边无所谓地说道:“好人有什么用?好人不长命啊。”
沈序川被她突然露出来的一截白生生的小臂晃花了眼,立刻偏过了头去。
非礼勿视。
又听出她语气里的自嘲,忍不住追问:“姑娘为何如此说?”
穆浅音撇撇嘴,“吃过坏人的苦咯。”
见她不想多说,沈序川也不再追问,只宽慰道:“善恶终有报,穆姑娘如此大善,定能得偿所愿。”
穆浅音伸手摸上他的腿,“那就借你吉言了!”
沈序川的腿微微动了一下,忍不住回眸看去。
穆浅音正小心翼翼地将他腿上的绷带解下,将昨晚应急找来固定的木枝扔到一边,换成了一块干净的木板。
此时,她两只手的袖子都已经被挽到了手肘处,手臂皓白、手指灵活温暖。
沈序川轻轻吸着气,不让自己的疼痛影响到她,看向了别处。
真诚说道:“穆姑娘将沈某救出水火,待沈某回到京城,定当重金酬谢!”
穆浅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京城人士?”
沈序川垂眸与她对视,“正是。”
她脸上的笑容扩大,晶圆的杏眸弯成月牙形,“这就巧了!我也要去京城,不如我们就作个伴一起上路!我也不需要你酬谢,只要你跟我讲讲京城里的事,好不好?”
被她的笑容感染,沈序川的唇角也弯了起来。
“谢是一定要谢的,穆姑娘想要知道京城里哪些事?沈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时,有姑娘端进来一盆烧好的热水。
穆浅音道了谢,拧起帕子,擦拭沈序川伤口附近的血渍。
看似平静地说道:“那就说说通政史家的事吧。”
“通政史,穆家?”
沈序川联想到什么,温润的眸子微睁,“姑娘也姓穆,那通政史家,可是姑娘的亲戚?”
穆浅音抿了抿唇,刚才还笑意盈盈的脸蛋,此时已经黯淡下来,眼中似含有悲伤。
“不是什么重要的亲戚,你就说一说,他们家女儿和夫人的事。”
沈序川心思玲珑,看出穆浅音与那京城穆家,关系定不简单。
压下心中的疑惑,细细回想。
他不太关心京城中别家女眷的事,但是他记性很好,从记忆里翻出之前所听到的。
“通政史家有一女一子,他家长女下个月及笄,帖子送来了沈家。我祖母年迈没打算过去,只跟我提了一嘴。之前听说穆大人爱妻如命,想来应是极疼爱这位长女的。”
“长女?”
穆浅音不屑地轻哼一声:“她算哪门子的长女?”
沈序川直觉这其中有内情,垂眸端看穆浅音的神情。
又听她问道:“那你可有听说过,他原配夫人的事?”
“原配夫人?”
沈序川有些惊讶地摇头,“我从未听说穆大人另有一原配夫人,不过我祖母应该知晓一二,待我回京后,再详细替姑娘打听清楚。”
“不必了。”
穆浅音语气冷淡,嘴角带着讽意,“公子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了,那穆家,果然...”
她突然止住口,不再言语,将他腿包扎好后,又要来脱他的衣服。
沈序川看着她板着的脸,想要攥紧衣襟的手,迟疑了一下。
他双手僵硬地支在床上,任她动作着,耳根悄悄爬上了粉红。
一副良家男被调戏的模样,声音柔软谦和:“姑娘这是......”
穆浅音抬眸睨他一眼,有些没好气。
“你身上全是刀伤,我得重新给你处理一次,免得伤口感染,你再发了烧。”
“......哦,有、有劳。”
见沈序川一脸顺从,穆浅音有些想笑。
欺负老实人,可真有趣!
处理身上的伤,比处理脚上的伤,让沈序川更加拘谨。
他心知在医者心中,男女皆为病患,不必拘着男女大防。
可眼前的女子,看起来最多不过十六七岁,一张出水芙蓉般的脸,不住地在他的眼前晃,鼻尖被强势窜进属于女儿家的软香,让他想要忽略都不行。
若是闭上眼,又不太礼貌。
属实是,眼睛看哪都不是。
“趴着,我给你擦背后。”穆浅音清丽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好。”
沈序川默默地趴了下去,将后背露出来,双手轻轻攥着枕头边缘。
穆浅音嘴角噙着笑意,细心地替他处理背上的伤口。
处理完了,沈序川身上出了一身的汗。
穆浅音还顺手用热毛巾给他擦拭了一番,将他擦得浑身都泛着粉色。
她从旁边桌上拿过来一套全新的男款翠青色长衫,递给沈序川。
“你身上的衣服不能穿了,这是我刚才找到的,应该是新的,你换上吧!”
这衣服料子极好,剪裁利落,绣艺卓绝,是穆浅音之前男人的,留在空间里作纪念。
递给沈序川后,还叮嘱道:“这衣服借给你穿,你要爱惜。”
沈序川红着脸,点头应允:“好的,多谢。”
穆浅音见他局促得不行,不再调戏他,站起来往外走。
“你先把衣服换上,然后躺在床上休息养伤,我去外面看看,有事叫我!”
“好。”
直到房门被关上,沈序川才舒了一口气。
他很少接触江湖中人,在穆浅音面前,既怕失了礼数,又担心自己过于拘谨,会惹得她不快。
他看向手中的衣衫,触手细腻,款式大气又不失淡雅,还带着淡淡的清香,与她的气息有些一致。
倒不像是山寨之物。
不过,或许是山匪从哪抢来的也不一定。
他不再多想,飞快将衣服换好,摸着伤口躺下休息。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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