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是修麟炀。
“哟,是新郎倌儿啊!”她笑,却是比哭还难看,“不是送入洞房了?怎么会在这儿?”
言语,句句带刺。
他冷漠着神情,淡然道,“需去前厅招呼宾客。”
阿思挑眉,“对,洞房得是入夜之后的事儿,瞧我这脑子,真是没记性。”
“束风等四人,已经下去领板子了。”他道,是想告诉阿思,她违背了他的命令,所以连累他们受罚。
她笑,“那奴才可也要挨板子?奴才是罪魁祸首,得加倍惩处才行。”
“本王都是为了你。”
他压低了声,眉心低沉。
她却笑得极其大声,以至于连眼泪都没忍住,“为了奴才?那奴才说不需要,爷还娶吗?”
他沉默些许,应声。
“皇位,本王志在必得。”
“所以说什么为了我?你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
“你有孕在身,不可太过激动。”
“所以,你是在意我还是在意孩子?”
他看着她,未曾应声。
“你说过此生只要我一个,那今日所娶之人,又是谁要的?”
“你说过,若我走,就让我带着你一块儿,可你扪心自问,你会跟我走吗?”
“走?”他的神经,似乎被这一个字挑起,声音低沉得可怕,“除了淮南王府,你哪儿都别想去。”
恍惚间,阿思好似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的修麟炀就是眼前这样一副模样,对于她的离开,格外反感。
一时间,一股被囚禁的感觉席卷而来。
阿思忽然觉得,这段时日以来,修麟炀对她的体贴,对她的宠爱,对她的那些甜言蜜语,都只是为了让她留下。
“安心回你的留钗院待着。”他沉着声警告她,“若敢乱跑,爷先杀了凝霜,再杀灵儿!”
说罢,他再不理她,拂袖而去。
阿思呆立在原地,双唇微张,对于方才所听到的话有些不可置信。
可,又有何不可置信的?
他向来就是如此,最拿手的便是用她身旁的人来威胁她,不是吗?
深吸一口气,阿思想笑,可呼吸间全都是哭的气息。
她是瞎了眼吧。
她怎么就以为,他变了呢?
他对她,依旧只是占有欲罢了。
哪有什么疼爱。
她是怎么回到留钗院的,连阿思自己都不知道了。
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似有谁来与她说过话,只是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进了屋,行至床边,倒头就睡。
脑袋晕沉沉的,连着整个人都重似千斤,如同一块石头,缓缓没入海底。
再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
东边的阳光自窗枢的缝隙之中照入屋内,使得屋内越发沉闷。
阿思抬手拂过自己的脸颊,触摸到几许湿润。
低头,床褥上也湿了一片。
竟是在睡梦中哭了一整夜。
起身,换了衣衫,面无表情的洗漱,这才开了门,走出了屋去。
屋外的阳光,比她想象中要刺眼些,昨夜好似下过雨,两棵银杏落了满地的叶,地上透着湿气。
空气间都弥漫着不协调,就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院门被人推开,是凝霜。
见到阿思,凝霜微微一愣,忙是迎了上来,“怎么醒得这么早?梳洗过了?我去给你打水。”
“回来。”阿思淡淡开口,死气沉沉。
凝霜顿了脚步,转回身来看向阿思,“怎,怎么了?”
“该是我问你。”阿思上前,伸出手指挑起凝霜的下巴来,逼着她与自己对视,“眼睛这么红,还有巴掌印。”
“没,没事儿!”凝霜拨开阿思的手,别开了脸,将那印着手指印的脸颊藏了起来。
“挨欺负了。”阿思道,不是猜测的语气,而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新娘子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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