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云没松手,从风被她拉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还在看司徒怀瑾手里那本尔雅。
司徒怀瑾站起来,膝盖咯嘣又响了一声,他揉了两把,脸上全是急切。
“这位大嫂,你不明白,这孩子的天分……”
“我明白不明白的,不重要。”
苏妙云搂着从风退了半步,语气客客气气,但身子站的稳稳当当。
“孩子拜师,那是天大的事。我一个做奶奶的,做不了这个主。”
司徒怀瑾急了。
“那谁能做主?”
“他娘。”
“他娘呢?”
“出去了,不在家。”
司徒怀瑾拄着拐杖,原地转了半圈。
“什么时候回来?”
苏妙云摇头。
“说不准。兴许中午,兴许晚上。”
司徒怀瑾一咬牙。
“那我等。”
苏妙云看了他一眼,没拦,也没热络。
“您坐吧,茶给您续上。”
她把从风领进偏屋,压低声音。
“乖乖待着,别出去了。”
从风抱着书点头,爬上炕盘腿坐好,翻开刚才折角的那一页,继续看。
苏妙云回到堂屋,给司徒怀瑾添了茶,又端了盘花生米搁在桌上。
“司徒先生,您别嫌招待不周。我家情况您也看见了,孩子多,大人忙,拜师的事儿不是一句话就能定的。”
司徒怀瑾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理解。”
他嘴上说理解,屁股在椅子上挪了三回,脖子伸了好几次,往偏屋那头张望。
跟着他来的那姑娘倒是沉住了气,乖乖坐在角落,一声不吭。
徐婉婉怀里还抱着从飞,小声凑到苏妙云耳边。
“娘,这人什么来头啊?”
苏妙云嘴皮子没动,声音压的极低。
“周老介绍的,说是北大退下来的老教授。具体什么名堂,得等挽月回来再说。”
徐婉婉点头,没再多问。
顾景雪从院子里端着盆进来,一眼瞧见堂屋坐了个陌生老头,嘴巴刚张开,被苏妙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顾景雪吐了吐舌头,缩回灶房去了。
……
南郊基地。
林挽月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热闹了。
十个淘汰兵换了新军装,站成一排,精神头跟三天前判若两人。脸上的气色红润了不少,站姿也挺拔了许多,连眼珠子里的光都不一样了。
周老搓着手,围着他们来来回回转了三圈。
“好小子们,感觉怎么样?”
黑脸小伙子刷的立正。
“报告首长!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旁边那个以前吊胳膊的,把两条胳膊同时举过头顶,来回甩了两圈。
“首长您看!左胳膊能抡了!以前抬都抬不起来!”
周老乐的胡子翘起来,扭头冲林挽月扬下巴。
“丫头,你看看。”
林挽月走上前,挨个搭脉。
三天前那些沉涩的脉象顺畅了大半,经络里的淤滞消了七八成。尤其是那个气血两亏的,脉象从虚飘变的沉稳有力,整个人的底子翻了个个儿。
她收回手。
“恢复的比我预期的好。”
周老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一拍巴掌,扭头冲身后的副官吼了一声。
“器材都准备好了没有?”
“报告,准备完毕!”
“上训练场!给我测!全项目都测!”
副官小跑着去安排,不到十分钟,基地的训练场就支了起来。
跑道、单杠、沙袋、杠铃、匍匐网,一套都没少。
旁边还支了张桌子,两个记录员拿着表格和秒表坐好了。
周老站在操场边上,双手背在身后。
“先跑三千米。”
十个人站到起跑线上。
黑脸小伙子回头看了林挽月一眼,眼眶已经泛红了。
林挽月冲他点了下头。
哨声一响。
十个人嗖的冲了出去。
黄土操场上扬起一阵烟尘,跑在最前头的就是黑脸小伙子,步子又大又稳,脚底板砸在地上咚咚响。
林挽月站在跑道外沿,盯着他们的步频。
快。
比正常人快了不止一截。
这些人三天前还带着陈年暗伤,跑个一千米就得喘,膝盖疼的打弯。现在一个个跑起来虎虎生风,连步子都是匀的。
记录员按着秒表,低头看了一眼,愣了。
拿笔的手悬在半空。
周老走过来,把脑袋凑到记录员肩膀边上。
“多少?”
记录员咽了口唾沫。
“报告首长,第一名……九分四十二秒。”
周老没吭声。
记录员又补了一句。
“这个成绩……比特种兵选拔的达标线还快了十八秒。”
周老的嘴角往上抽了一下,没说话,摆手示意继续。
单杠。
黑脸小伙子跳上去,引体向上,一口气拉了四十七个。他以前的最好成绩是三十一个。
胳膊落下来的时候,两条胳膊纹丝不抖。
以前吊胳膊那个更邪门。他左臂受伤之前的成绩是三十四个,受伤后连杠都上不去。今天,他拉了五十二个。
记录员的笔尖戳在纸上,墨水洇了一团。
他回头看周老。
周老不看他,下巴抬着,脸上全是掩盖不住的高兴。
力量测试。
杠铃架上加了片,第一个上去的小个子,以前卧推极限六十公斤。今天,八十公斤举了三组,面不红气不喘。
记录员啪的把笔搁下了,揉了揉手腕。
“首长,杠铃片不够了。”
周老乐出声。
“去隔壁库房搬!”
最后一项是综合体能考核,匍匐前进加负重越障。
这一项是特种兵选拔里淘汰率最高的科目。三天前这群人就折在这上头。
沙地上拉着铁丝网,网底离地面不到四十公分。背上绑着二十公斤的沙袋,得趴着从头爬到尾。
哨声响了。
十个人扑倒在地,手肘撑着沙地往前拱。
沙子扬了一操场。
铁丝网刮着后背上的沙袋,嘎吱嘎吱响。
黑脸小伙子最先爬出来,翻身站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沾满了黄土,白牙咧了出来。
“舒坦!”
他吼了一嗓子,震的旁边的记录员差点把秒表甩出去。
十个人全部完成。没有一个掉队,没有一个中途停下。
最后一个爬出来的是那个气血两亏的,三天前他走路都飘,今天他背着二十公斤的沙袋,在铁丝网底下爬完全程。
他从沙地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抖了两下,但站住了。
一抹脸上的沙子,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操场边上围过来一群基地的教官和士兵,嘴巴全张着。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教官拿过记录表看了一眼,抬头看看十个人,又低头看看表,反复了三遍。
“这……这帮人不是前段时间被刷下来的吗?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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