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再这样,我绑你腿上。”
顾景琛的声音闷在她头顶,胸腔震的她耳朵嗡嗡响。
林挽月没回嘴,手指攥着他衣襟,指节还在抖。
后怕这东西,来的慢,走的更慢。
走廊那头,赵德厚已经跑去打第三通电话了。
大概二十分钟后,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五十来岁男人被战士领进来,一个矮胖,一个瘦高,都穿着洗的发白蓝工装,胸口别着军工所的证章。
矮胖的那个姓陈,进门先扫了一圈,开口就问。
“炸药在哪?”
赵德厚张了张嘴,看向林挽月。
林挽月从顾景琛怀里撑起来,嗓子还有点哑。
“在我这儿。但……不能直接拿出来。”
陈工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挽月攥了攥手。这话没法细说,说了人家也不信。她换了个说法。
“炸药当时已经触发了引线,我用了特殊手段暂时封存住,现在处于静止状态。一旦取出来,状态恢复,该炸还是炸。”
瘦高的那个姓方,推了推眼镜。
“你是说,炸药现在被冻住了?”
“差不多这个意思。”
两个老工程师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复杂。
陈工沉默了几秒,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台相机,递过来。
“能拍照吗?”
林挽月接过相机。
“拍什么?”
“炸药的结构、接线方式、****。你拍清楚了,我们看照片教你拆。”
林挽月握着相机,手心还是潮的。
顾景琛在旁边开口。
“她一个人?”
陈工苦笑。
“顾同志,我们也想亲自上手。可按你们说的,东西取出来就炸,我们够不着啊。”
方工补了一句。
“拍的时候注意,线路走向、接点位置、电池型号,每个角度都来一张。越清楚越好。”
顾景琛的腮帮子绷了几秒。
林挽月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去拍。你在外头等。”
“等个屁。”
“你进去干嘛?你又不会拆炸弹。”
顾景琛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林挽月起身,揣着相机进了旁边空病房,把门反锁了。
顾景琛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叉,一动不动。
赵德厚凑过来小声问。
“她……行吗?”
顾景琛没吭声。
行不行都得她上。
这种事,全世界就她一个人能干。
……
病房里,林挽月坐在床沿,闭眼进了空间。
四个炸药包被隔离在仓库里,也就只有这里的时间是不动的,线头冒出的烟凝在半空,纹丝不动。
小团子蹲在三丈开外,尾巴夹的紧紧的。
“姐姐,你小心点……团子给你照着光。”
空间里的光线被小团子调亮了一圈。
林挽月蹲到第一个炸药包跟前,举起相机。
快门咔嚓响。
第一个是清洁桶里的那个,第二个和第三个是从通风管里取出来的。
林挽月拍到第二个的时候,眉心皱了起来。
这个不一样。
线路比第一个复杂,用的是手工焊接的电路板,上面还有个延时开关。
她多拍了三张,把电路板的焊点也照了进去。
第三个比较麻烦。
护士站顶棚那个,外壳是铁皮罐头盒改的,里头填的东西颜色发黄,气味也不同。
小团子探头瞅了一眼,立刻缩回去。
“姐姐,这个和前面的不是一种东西!”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
四个炸弹,三种做法。
四爷找了不止一个人做的。
她把最后一个也拍了个遍,又把四个炸药包的整体布局补了两张全景。
胶卷用了大半卷。
林挽月退出空间,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等手不抖了,才开门出去。
顾景琛一直杵在门口,脊背绷的笔直。
“拍好了。”
她把相机递给陈工。
陈工接过去。
“胶卷得冲出来才能看,得一个小时。”
方工已经让人去找暗房了。
一个小时后,二十四张黑白照片铺在桌上。
陈工和方工一张一张看过去,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这不是一个人的手艺。”
陈工指着第二张照片上的电路板。
“这个延时装置,精度不低,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焊的出来。”
方工拿起第三个炸药包的照片,凑到灯下看了半天。
“这个填充物不是黑火药,是硝铵混合炸药,威力比前两个大的多。单这一个,够把半层楼掀了。”
林挽月后背发凉。
陈工铺开纸,拿铅笔画了个简图。
“第一个最简单,剪断这根铜丝就行,注意别碰电池正极。”
“第二个,先把延时开关的供电线拆掉,再断引线。顺序不能反,反了就炸。”
“第三个……”
陈工停了笔,和方工商量了足足十分钟。
“第三个你得先把雷管和主药分开。雷管在罐头盒的左侧,用胶布粘着。你慢慢撕,别扯断那根细铜丝。铜丝断了,雷管就响。”
林挽月把步骤一条一条记在纸上,又让陈工在照片上标了记号。
“记住了?”
“记住了。”
“去吧。小心。”
陈工说完这三个字,嗓子抖了一下。
他干了三十年拆弹,头一回只能坐在外面看照片指挥。
林挽月又进了病房。
锁门。
闭眼。
进空间。
第一个,照着步骤来,铜丝一剪,干电池取出来,炸药包松了。
她手抖了两下,但没出错。
第二个费了劲。
延时开关的供电线藏在电路板背面,她得把整个板子翻过来才够的着。空间里没有老虎钳,她用小团子变出来的竹镊子代替,夹住线头,一点一点往外拽。
线断的那一瞬,她整个人僵了半秒。
没响。
再断引线。
手心全是汗,竹镊子差点滑脱。
咔。
断了。
小团子在旁边蹦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嘴。
第三个。
林挽月蹲在罐头盒前,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雷管粘在左侧内壁,胶布裹了两层。
她屏住呼吸,指甲掐进胶布边缘,一毫米一毫米的撕。
撕到一半,细铜丝露出来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弯弯绕绕绕在雷管底座上。
小团子大气不敢喘,两只爪子捂着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
胶布撕完。
雷管和主药分离。
林挽月把雷管单独放到一边,长长吐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衣裳后背全湿透了。
四个。全拆了。
从进空间到最后一个拆完,她不晓得过了多久,感觉脖子都僵了。
她退出空间,打开病房门。
走廊里的灯已经换了一茬,窗外天色发暗。
折腾了大半天。
顾景琛还在门口站着,姿势都没换。
林挽月靠在门框上,腿软的发飘。
“拆完了。”
顾景琛一步跨过来,直接把人捞进怀里。
什么话都没说。
手臂箍的死紧。
陈工和方工从椅子上站起来,老陈擦了把额头汗。
“拆干净了?”
“干净了。雷管、炸药、引线全分开了。”
方工拍了拍胸口。
“好。回头把东西移交过来,我们做销毁处理。”
赵德厚瘫在凳子上,身上的衣服早就湿了,此时才敢喘气。
……
三天后。
西城公安分局审讯室。
四爷右腿打着石膏,脸上青紫交杂,眼窝深陷。
对面坐着两个公安,一个记录,一个问话。
走私药材、非法囤积、雇佣外国人、地下室拘禁……每一条够他吃好几颗花生米。
可他不甘心。
他输了,可能命都要搭上。
问话的公安合上本子,摇摇头准备收场。
“你们不查查林挽月?”
公安抬头。
四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哑。
“她有一个东西,能装东西的空间。炸药触发了,她一伸手,四个炸药包凭空没了。你们说,这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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