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蒹葭屏住呼吸,看着两名黑衣人在灌木丛前站定,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上哪找去?深城这么大个地方,偏偏我们被分到医院这一片!”
“这要是真想藏人,随便换个病号服,往别的病房里一躲,谁能找到?”
两人低声抱怨着,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
赵蒹葭皱了皱眉,屏住呼吸。
她不喜欢烟味,现在怀孕了,对各种气味都十分敏感。
她现在只能暗暗祈祷,希望这两个人赶紧走开。
只可惜事与愿违,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轻咳了一声。
只一声,两个说话的男人,便停住了动作,场面看起来有些诡异。
两人对视一眼,确认身边无人之后,竟然有些慌了。
鬼神这种东西,总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
更何况,这里是医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去世。
加上夜晚的晚风,让两人忽然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赵蒹葭眸光闪亮,露出喜色。
这两个人,分明是打算离开了。
她微微松口气,肚子却在这节骨眼上咕噜噜的叫起来!
赵蒹葭脸色一紧,暗暗懊悔,自己中午没有多吃些!
一次声响可能是鬼神之说,第二次,那就不是巧合了。
两人对视一眼,反应极快,朝着灌木丛中伸出手来。
赵蒹葭只能逃,不然被这两人绑了,后果不堪设想!
赵蒹葭顾不得枝叶刮蹭脸颊的刺痛,提起裙摆便朝住院部侧门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她甚至能听见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逐渐逼近。
“站住!”
男人的厉喝声炸响在耳畔。
千钧一发之际,拐角突然闪出个穿白大褂的身影。
张明远抱着病历本的手剧烈颤抖,却在瞥见赵蒹葭时,猛地反应过来。
“快过来!”
赵蒹葭毫不犹豫地冲进医生值班室,反手落锁的瞬间,黑衣人重重撞在铁门上发出闷响。
张明远背靠墙壁,吓的滑坐在地,白大褂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不光是被那两个黑衣人吓的,他还想起之前那人对他的威胁。
可他已经一错再错,怎能让别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将赵蒹葭带走?
赵蒹葭还算镇定,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便抄起电话报警。
有人找到了她,这场躲藏游戏,便没什么意义了。
她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不然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喂,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有人在深城医院,企图绑架我。”
赵蒹葭语气淡定,让张明远忍不住侧目。
这对夫妻,都有异于常人的隐忍。
赵蒹葭简单说明了情况,立马将窗户关紧。
门外已经没了响动,估计是担心自己暴露。
赵蒹葭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的看着张明远,开了口。
“为什么救我?”
张明远哑然,面对这双冷静的眸子,只觉得自己龌龊。
“你之前做的事,我和陈大哥已经都知道了。”
“有人威胁你,对吗?”
张明远苦涩一笑,怪不得。
“我.......我也是迫不得已,他们用妻儿威胁我,我.......”
赵蒹葭微微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
张明远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只是一个被威胁的普通人罢了。
刚刚的行为,便能透出他的善良。
功过相抵,恩怨便了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的漫长。
赵蒹葭坐在椅子上,脸色越来越苍白。
张明远胆战心惊的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时竟然也没注意到。
他很担心,那个如鬼魅的人,会再次出现,破门而入。
“砰砰砰!”
张明远立刻吓的打了个激灵,竟然无助的看向赵蒹葭。
赵蒹葭半眯着双眼,借着月光一瞧,张明远大惊失色。
她的情况很不好!
“开门,是我,陈向东!”
张明远听到陈向东的声音,心中的紧张顿时缓和下来,他连滚带爬的开了门。
“陈先生,陈太太情况不太好。”
陈向东一眼便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赵蒹葭,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还好,她没有被绑架,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他霍然低下头,看着张明远。
“你刚刚说什么?”
张明远手抖的厉害,咽了口唾沫,才冷静了几分。
“陈太太必须马上输液,她情况不太好,应该是受到了惊吓!”
陈向东快步冲进去,果然发现赵蒹葭没有任何反应。
她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昏迷了。
脸颊处沾着灰尘,披肩被树枝刮破了,十分狼狈。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疼的不行。
“那还等什么?张明远,我警告你,蒹葭要是有什么事,我同样不会放过你!”
“别以为只有三菱那帮人,才会威胁你!”
张明远看到他一脸怒色,不敢吭声,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汗,恢复了冷静。
“我做下的孽,我必须要偿还,请你放心。”
“跟我来。”
陈向东抱着赵蒹葭冲向急救室,走廊顶灯在他紧绷的下颌,投下锋利阴影。
张明远疾步走在前面,白大褂衣摆翻飞。
陈向东守在门口处,不敢相信任何人。
他必须亲眼盯着,赵蒹葭醒过来。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陈向东脸色阴沉。
谁再敢来搞鬼,他就算嚯出性命,也要解决这些麻烦!
只是来人,让他的脸色僵了僵。
“蒹葭呢?”
赵云川神色憔悴,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他日夜兼程,终于提前一天,到了深城。
陈向东的身子抖了抖,双腿竟然软了软。
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早就撑不住了。
可如今,岳父来了!
“你怎么搞成这样?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有任何事解决不了,就联系我?”
“你非要苦捱到最后关头!你这样会害了我女儿的!”
赵云川的责怪和担忧,毫不留情的出了口。
陈向东却鼻子一酸,有些想哭。
但是他不能哭,赵蒹葭还在救治中。
赵云川显然也注意到了,霍然变色。
“是谁干的?”
“三菱的人,蒹葭应该是担心我处处受牵制,才会自己躲起来.......”
“但是被人抢先发现,受了惊吓。”
陈向东的每一句,都说的很慢,密密麻麻的痛苦,啃噬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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