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李大虎估计二虎该要考级了。
便带着楚月去观看。楚月是嫂子给小叔子打气鼓劲的。
李大虎是一家人去支持，也监督别让二虎受到不公。以防万一。
两人溜溜达达到了机修车间。
考场外头围了一圈人，都是等着考试的工人家属。有的蹲墙根儿抽烟，有的伸着脖子往里瞅，有的凑一堆小声嘀咕。
李大虎挤进去，一眼就瞅见二虎。
二虎正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块布，旁边站着郝师傅。
“郝师傅，二虎。”大虎对郝师傅点点头。
二虎抬起头，瞅见李大虎，又瞅见他身后的楚月。
“大哥！楚月姐！”他站起来，快步迎过来，“你们咋来了？”
楚月笑着说：“二虎，别紧张。你的实力，二级没问题。”
二虎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点头：“谢谢楚月姐！”
李大虎在旁边瞅着，心里挺美。
这小子，平时闷葫芦一个，今儿个倒会来事儿了。
他拍拍二虎肩膀：“快到你了吧？”
“快了快了，”二虎说，“再有两三个就到我。”
李大虎点点头，带着楚月找了个不碍事的地界儿站着，瞅里头考试。
李大虎看到了贾东旭也在排队等着考级，看着这个倒霉蛋，想到明年就要上墙了。
正好贾东旭也往这边看来。
李大虎冲他笑了一下点点头，贾东旭有点受宠若惊的回以点头笑脸。
李大虎知道他这次还是考不过去。因为贾东旭最后也是个一级工。
李大虎也管不了这么多。往考场里面看。
考场里头，一个工人正鼓捣机器，旁边站着俩考官，一个拿本记，一个背着手盯着。那工人手有点儿抖，干一会儿停一会儿，脸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楚月小声问：“他是不是紧张？”
李大虎点点头：“头一回考都这样。二虎去年也这样，今年好多了。”
正说着，里头那人干完了，长出一口气，擦着汗退出来。考官在本上记了好，喊到：“通过二级。”
喊下一个名字。“二虎！”
二虎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二虎走到机器跟前，先没动手，围着机器转了一圈，才开始动手。先调试，再对刀，然后开始干活。手很稳，动作很顺，一气呵成。
李大虎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确实比去年稳当多了。
楚月在旁边小声说：“二虎行啊，挺稳的。”
李大虎没说话，嘴角却翘起来了。
几分钟后，二虎干完了。他退后一步，瞅瞅自己干的活儿，又瞅瞅考官。
两个考官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遍，在本上记了什么，然后抬起头喊道“李二虎二级通过。”
二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快步走出来。
“大哥！楚月姐！我考过了！”
李大虎瞅着他：“好样的二虎。”
楚月也笑着说：“二虎，你刚才那几下，真稳当。我看着都觉得没问题。”
李大虎瞅瞅二虎说：“走吧，接上那俩小的，中午我请客东来顺犒劳你，你去喊上你师父一起。”
“四虎和小妹在活动室看小人书呢，”李大虎说，“从早上扎进去到现在，没挪窝。”
我去接他俩，你和郝师傅在厂门口等我们。
李大虎带着楚月来到活动室，推开门往里一瞅，差点没乐出声儿来。
俩小人儿还在那儿呢，地方没挪，姿势变了。
四虎本来是蹲着的，现在改成躺着了——仰面朝天躺地上，手里举着本书，看得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小妹更绝，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垫子垫屁股底下，盘腿坐着，她自己就跟盘腿坐的红孩儿似的。
李大虎笑笑，走过去。
“四虎，小妹。”
四虎没反应。
“四虎！”
四虎这才回过神，一骨碌爬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本书：“哥？怎么了？”
小妹也抬起头，眼睛还迷糊着，明显是看书看傻了。
“怎么了？”李大虎瞅着他俩，“该吃饭了。”
四虎愣了一下，瞅瞅窗外：“啊？到晌午了？”
小妹也瞅瞅窗外，又瞅瞅手里的书，一脸舍不得。
李大虎笑着说：“你们还说给你二哥加油，现在你二哥都考完了。”
楚月忍不住笑出声来，走过去摸摸小妹的头：“你二哥已经是二级工了。”
小妹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楚月笑着说，“你大哥要请咱们去东来顺，走吧。”
小妹“哇”了一声，可瞅瞅手里那本书，又有点舍不得。
四虎也一样，站在那儿，眼睛一会儿瞅瞅门口，一会儿瞅瞅书架。
李大虎瞅着他俩，心里明镜似的——这是还没看够呢。
“行了，”他说，“书又跑不了，下回再来。今儿个先吃饭。”
俩小人儿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始收拾。
小妹把小人书一本一本放好，摆得整整齐齐的，还用手拍了拍。四虎把自己看的几本也归拢到一处，放回架子上。
李大虎瞅着，心里点了点头。
收拾完了，俩人走到门口，忽然站住了。
四虎回过头，冲着薛凯说：“薛伯伯，谢谢您。”
小妹也跟着说：“谢谢薛伯伯！”
薛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摆摆手：“不谢不谢，下回再来啊。”
李大虎看在眼里，心里挺美。
这俩小的，有规矩，懂礼貌。都是大凤的功劳。那丫头，把这俩小的教得挺好。
出了活动室，一家子往厂门口走。
四虎和小妹走在前头，叽叽喳喳地讨论刚才看的书。小妹说她看了一本讲小刺猬的，四虎说他看了一本讲打仗的，俩人谁也不服谁，争得脸红脖子粗。
到了厂门口，只有二虎一个人站在那儿，扶着自行车。
李大虎走过去，往他身后瞅了瞅：“郝师傅呢？”
二虎说：“我师傅说他有事儿，不来了。”
李大虎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郝师傅肯定是瞅这一大家子，又有楚月这个没过门的嫂子，人家这是不想掺和，让一家人自己乐呵。
这老郝，有心了。
“行，”李大虎说，“那咱自己吃。”
他瞅瞅二虎：“你骑车回去接大凤，我们几个先过去。”
二虎点点头，跨上车，蹬着走了。
李大虎把自行车推过来，先把四虎抱上前座，又把小妹抱起来，递给楚月。
“你抱着她，坐后头。”
李大虎跨上车，蹬了一脚，车子稳稳当当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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