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瑞回了院子后,便叫来了李实。
“驸马唤奴婢可有什么吩咐?”李实问道。
梁瑞朝他招了招手,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当然,在李实看来,再不怀好意,也是旁人惹了他家驸马,他家驸马心地最是善良不过,轻易可不同/人结仇。
“宫廷画院那边,可有认识的小火者?”梁瑞问道。
“有的,”李实点头,“奴婢当初是在针工局,每个地方,其实都要打交道。”
“我可真是捡到宝了!”梁瑞顺口就夸了一句,李实听了这话,脸庞瞬间就红了。
他可当不起驸马一个“宝” 字!
“这样,你帮我传些话过去...”
说了也就一盏茶时间,李实就从屋子里头出来了,遂即片刻也没歇息,换了身衣裳就入宫去。
翌日,吴彬作画时,便听到有人在自己窗下嘀嘀咕咕。
起初,他也没在意,可听着听着,便觉得不对劲了。
“听说那小子画得不差。”
“何止不差,驸马亲自去看的,当场就定了。”
“十几岁?怕不是吹的吧!”
吴彬停下手中画笔,渐渐也听明白了。
原来驸马动作还挺迅速,昨日从画院出去后,便找了一个从江南来的姓曾的小子,让他来替太后画像。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能画出什么名堂?
驸马就算再狗急跳墙,也不能找个孩子来给太后画像啊!
这不是胡闹嘛!
而且,他在意的是,驸马明明来找过自己,被自己拒绝了,转头就找了个孩子。
这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若是找个同自己旗鼓相当的画师,这还能说得过去。
可找个孩子...
“后生可畏,既然连驸马都看好,说不定真能画好呢!”
“也是,梁驸马做事认真得很,应当不会胡来。”
吴彬听了这些话,脸色很不好看。
他安慰自己,这事和自己没有关系,他拒绝了,驸马请谁,那是驸马的事。
可“后生可畏”四个字,到底是客套,还是真心?
吴彬一时想出了神,屋子里头另一个年轻画师,也忍不住挂了脸。
他还本想今日去毛遂自荐呢,不料这么快,驸马就找着了人选。
多好的机会啊,转瞬就飞了!
他瞟了一眼吴彬,见他失神的模样,不由多了几分暗讽。
要你装,这不,机会没了,银子也没了吧!
还多出一个什么可畏的后生来,若这次真能画好了太后画像,说不准就是一举成名了!
他们这一行,天赋重要,伯乐也重要。
梁驸马,说不定真就是那姓曾的年轻画师的伯乐呢!
......
梁瑞照旧去宗人府点卯,然后想着能早点回去陪永宁用个午膳。
进了大门,就见那几个老吏围着陈主事在说什么。
他凑过去,就听到“成国公”三个字。
“成国公怎么了?”梁瑞问道:“不是圈禁起来了吗?”
“哎哟妈呀,吓死下官了!”其中一个老吏被突然出声的梁瑞吓了一跳。
“驸马爷,您属猫的啊,怎么走路都没声。”
梁瑞耸了耸肩,“是你们讲得太投入了,说说,什么事儿啊!”
陈主事便接过话头,“不是朱应桢,说的是信任成国公袭爵一事。”
梁瑞“哦”了一声,“昨儿送的文书就是那个吧,陛下和内阁定了没?”
陈主事点头,“本来是定了朱应桢弟朱应槐的,不过昨儿下晌,听到了消息的朱应槐就进宫了,说什么也不应。”
“还有这等事?”梁瑞手中就差一把瓜子了,“干嘛不应?国公呢,这爵位难道他还看不上?”
“这如何可能?”
陈主事说道:“只不过是觉得还轮不到他袭爵,所以推辞。”
“成国公又没亲儿子,过继来的那个不也犯了事了嘛,他不袭,让旁支袭爵?”
梁瑞想着,要是这样,他俩的爹估计都得气得从坟墓里头蹦出来吧!
“他说,朱应桢还能生,他若袭爵,若等朱应征生下亲子,这爵位不就乱了嘛!”
梁瑞“哼”了一声,“可真是兄友弟恭啊,那陛下他们怎么说?”
“便先搁置了...”陈主事道。
“麻烦,”梁瑞撇嘴,“要我说,就让朱应槐袭爵,要是朱应桢真能生下儿子来,等朱应槐死了,就让朱应桢的儿子袭爵不就完了?朱应桢的儿子总不能比朱应槐死得早吧,要是死得早,那也没办法,就让朱应槐的儿子袭爵!”
梁瑞说完,见对面几人张大了嘴巴瞪着自己,奇怪道:“怎么,我说得不对?”
“倒也不是不对...”陈主事斟酌着道:“就是觉得,驸马这话也忒直接,死啊死的,这人还没生出来呢,就给安排到死了,不那么...吉利。”
要是给朱应桢听见,怕又要气个倒仰!
“驸马爷,陛下宣您进宫!”就在这时,外头走来一个小火者,看见梁瑞在这儿,露出个笑脸道。
他可是从驸马府来的,谁能知道这位驸马还真能日日来宗人府点卯的。
这个经历,不就是个名头嘛!
“现在?”梁瑞朝陈主事几人点了点头,转身跟小火者朝外走,“可知道陛下找我是什么事?”
小火者摇了摇头,为难得笑了笑。
梁瑞明白了,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就是不方便说。
行吧,那就听万历自己说吧!
文华殿里,不止万历,还有礼部和内阁的人,还有朱应槐。
刚还在说袭爵一事呢,这就来了。
“参见陛下!”
“梁瑞啊,这次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万历看了一眼朱应槐,“成国公一案呢,也同你们梁家有点关系,朱应槐说,他没有资格袭爵,该由朱应桢之子袭爵...”
“不过朱应桢被贬为庶人,按理说,若他有子,也是庶人,袭爵一事,当也轮不到他。”万历把话说完。
“朱应槐,你当知晓,《皇明祖训》里,太祖定的规矩,有罪除爵者,子孙不得袭,朱应桢已是庶民,他就算有子,也不能袭爵,”说话的是徐学谟,“但是,朱能跟着太祖打天下,这爵位,是用命换来的,是太祖封的,太祖也说过,功臣之后,与国同休...”
“这话,不是说朱家子孙永远富贵,而是说朝廷不会忘了功臣,看在初代成国公的份上,朱应桢有罪,不能因为一个不肖子孙,就把祖宗的血脉断了,把朝廷的承诺废了...”
“所以,依照兄终弟及,才让你来承袭这爵位,若你不要,也轮不到朱应桢那不知道在哪儿的儿子头上,这爵位,便就真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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