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四维气极反笑,看着她模样道:“夫人可真是不讲道理,明明说好了,咱不买梁记的股票,可夫人却背着我,私自去买不说,还瞒着我,让我如今成为朝堂的笑话...”
“我便是知晓你不让,这才私自去买的,不也是为了想要多赚些银钱,好今后能多些进项吗?甲征乡试完,就要回来了,还有定征他们几个,届时娶妻生子不要花用?父亲母亲都在平阳...”
夫人抱着枕头,将家里需要的花用一样样掰扯出来说,长子会试要用钱,其余几个小的要读书,也要娶妻。
平阳老家还有公婆要服侍,难道不需花用的?
他自诩次辅,从来不屑于收礼,朝廷的俸禄养他们自己是足够了,可这府里一大家子呢?
“你,你,冥顽不灵!”张四维却不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没了梁记的股票,难道他堂堂一个内阁次辅,还养不活家里人?
“不是养不活,老爷就没想过致仕之后的日子吗?”
“致仕致仕,我何尝说过要致仕了!”张四维喝道。
夫人心想,固然老爷不想致仕,可万一...丁忧呢?
平阳府来信,家翁身子骨好似不是十分爽利,也延医问药过了,只说是年纪大都会如此。
可夫人心里担心啊,这把年纪,说不定一个不小心,摔一跤人就没了。
她总要有个打算不是?
首辅当初能夺情,自家老爷难道也能?
她不敢有这个想法!
但这话,她却也不敢说的。
“反正我不管,这股既然是买了,眼下,就不能退!”夫人抱着枕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张四维也不能真同她动手,颤抖着手指指着她半晌,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说罢,张四维气得直接拂袖而去。
夫人见他真是走了,这才忙将枕头中的认购书取出,仔仔细细查看一番。
“反正不卖!”她嘀咕着,正要将认购书重新放回去,想到已然被老爷发现,便停下了动作。
她环视一周,喃喃道:“得换个地方藏了!”
......
成国公浑浑噩噩地回了府邸。
他是被锦衣卫押回来的,押回来之后,就没人管他了。
这些锦衣卫得了令,是来抄家的。
成国公被扔在前院大堂之中,看着上百锦衣卫进进出出,从前自己舍不得碰的古玩,一件件搬了出来,收在箱子中。
还有从地窖里头起出来的银子、金子,也都堆叠在了院中。
“有这么多银子,竟然还要去偷梁记的?成国公...朱应桢是怎么想的?”
“说起这个,还得数十八万两出来,届时送去驸马府邸。”
“对,差点儿忘了这事。”
几个锦衣卫说着,便认认真真数起了银子来,十八万两,还得要马车来运。
朱应桢已是不想再辩驳什么了,说他偷了,那就偷了吧!
反正不给梁瑞,也是归了国库。
不是自己的东西了,管他们要给谁呢!
他就这么看着,金银瓷器、绫罗绸缎、古玩玉器,林林总总收拾出来了有几百口箱子,将整个前院都堆满了。
过继来的儿子朱述此刻白着脸,站在院中,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充了公。
眼睛一翻,晕过去了!
朱应桢扫了他一眼,别过头去,没有管他。
新上任的管家被锦衣卫拉去核对财产了,心里头那个憋屈啊。
自己上任还没一个月,这就马上要离开成国公府了。
说难过,也有一点,但更多的还是庆幸。
“行了,地契房契这些,全部带回后再行核对,金银送太仓库,走吧!”
领头的锦衣卫一挥手,成国公府正门打开,一辆辆满载的马车便缓缓驶离了成国公府。
除了参与要被问斩的奴仆尽数入了刑部大牢之外,其余管家、管事、婢女、仆从、小厮等拿着包袱,哭丧着脸离开了府邸。
继而,大门轰然关闭,激起一蓬尘土。
“哐当”一声,沉重的铜锁落下,在府门敲下印记。
眼见着这番景象,京城的百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点头脑的立即跑到交易所,若有梁记的股票,立即决定买了来。
只是可惜,自昨日被郝敬全部买去后,还真没有人再来卖了。
而今日这事之后,想必只会是买的人多,卖的人少。
交易所外,不少人跳着脚后悔地抓心挠肝的。
“怎么就沉不住气,怎么就胆小!”
“才一天啊,我昨天卖的,老天爷啊,为什么不开开眼啊!”
“还钱,我就是信了你的鬼话,这才卖了!”
“怎么就赖上我了,我是建议,建议,不是命令,你自己没个主见,怪我作甚?难道还是我逼着你卖的不成?”
“不管,见官去!”
交易所门外闹哄哄一片,好在如今是官办,自有兵卒出面轰赶人群。
而那些坚持没卖的百姓,则如同过年一般高兴。
得亏是守住了,之后,等着分银子就是了!
徐学谟也很是高兴,这日下了值,就晃悠到了徐翩翩的院中。
眼下啊,他对这个嫡孙女,怎么看怎么满意。
“翩翩啊,在作甚呢?”徐学谟走入院中,就见徐翩翩站在廊下,抱着个暖炉看着天空。
“祖父,”徐翩翩弯了弯膝盖算是行礼,遂即回道:“孙女在赏雪。”
“赏雪好,赏雪好啊...”徐学谟走到徐翩翩身边站定了,也回身朝院中看去。
“梁驸马赢下了官司,陛下也只罚俸三年当做惩戒,至于成国公,爵位没了,家产也没了,终身圈禁。”
徐翩翩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徐学谟捋了捋胡子,觉得自家这闺女当真是清冷。
“那个翩翩啊...”
徐学谟语重心长道:“从前呢,是祖父心急,想要为你寻门好亲事,忽略了这些勋贵人品,如今,亲事一事,你自己可有什么想法没?”
“可以不成婚吗?”徐翩翩淡淡道。
“诶,说什么胡话呢?哪有女子不成婚的?”徐学谟断然拒绝,却也觉得徐翩翩还在生气,随口一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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